驚馬

葉清的心臟狂跳，伏在小白馬的背上，緊緊地抱住它的脖子。

迎面而來的樹枝抽在她的身上，但她已經無暇顧及，若是被摔下馬，她即便是不死也要被摔殘。

小白馬一路飛奔，她全身的骨頭都仿佛被顛散了架。風呼呼地擦著她的臉刮過，她睜不開眼睛，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終于，在她馬上就要撐不住的時候，小白馬終于放慢了腳步。

葉清感到它平靜了下來，顫巍巍地拉了拉韁繩，小白馬乖順地停下了腳步。

她立刻跳下馬背，雙腳一軟坐在了地上。

小白馬探過頭來，親昵地在她臉上蹭了蹭。

葉清大口喘著氣，好不容易緩了過來，苦笑著摸了摸它的頭。

她的手還在顫抖著，單單是抬手這個動作，就幾乎耗盡了她所剩無幾的力量。

“你這是跑到哪里來了？”她喃喃。

濃密的的樹冠在半空中交錯，陽光稀薄，落在生滿苔蘚的盤虬樹根上。

空氣潮濕而陰冷，葉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攏緊了自己的衣裳。

她往后挪了挪，并不打算自己找路出去。

如今她身處樹林深處，馬場那邊可以循著一路上的蹤跡找到她，但若是她自己想法子找到出路，且不說會不會迷路，單單是她的身子就撐不住。

小白馬打了個響鼻，伸著頭去啃咬藤蔓上垂下來的葉子。

林中一片寂靜，隱約能聽到不知名的蟲鳴。

葉清靠在樹上，將身體蜷縮在了一起，盡量保存著體力和熱量。

馬場上亂作一團。

闖了大禍的馬僮跪在地上，嚇得渾身如篩糠般抖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去叫人，快去叫人！”葉時叫道。

她的身子也抖得厲害，強迫著自己不去想，然而一幕幕慘不忍睹的畫面卻止不住地浮現在眼前。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我去追！”

葉俞急得團團轉，抓起韁繩就要追出去。

葉時到底還有幾分理智在，一把奪過了韁繩。

“都什么時候了，你就不要不要再添亂了”她哭道，“都是我的錯，我我就在旁邊，還是沒能救下小”

葉俞從未見過她這樣慌張的樣子，一時間沒了主心骨，嘴一撇，眼看著也要跟著哭了。

“是我不好，”她哽咽道，“要不是我一定要騎馬，又怎么會”

她的話音未落，就見葉謹匆匆趕來，身后還跟著陳鈺笙。

“小出事了？！”陳鈺笙白著臉問。

葉時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葉俞磕磕絆絆地將方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話還未說完，便感到一陣風擦著臉頰吹過，再定睛一看，只看見了葉謹的一個背影。

“你們還愣著做什么，趕快去找人啊！”陳鈺笙尖叫。

她帶來了七八個下人，個個都穿著騎裝，聽得吩咐，也都回過神來，紛紛越過柵欄進了樹林。

“別怕，別怕。”她不知道是在安慰葉俞和葉時，還是在安慰自己，“吉人自有天相，小一看就是個福澤深厚的，區區驚馬而已，她一定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