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爺,您看完了吧!”管嬸嬸對那男人怒目而視。
那人聳了聳肩,轉身去了灶間。
那張床不大,底下又是實心的,確實藏不下什么人。
在屋里轉了一圈,沒有任何發現,他擺擺手,帶著一行人去了下一家。
等院門關上之后,管嬸嬸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小小溪,”她顫巍巍地指著外頭,“你你去看看他們走了沒有”
凌溪跑去門口張望,一直到錦衣衛將所有人家都排查了一遍,離開韭葉巷之后,她才回來說道:“走了,他們都走了。”
管嬸嬸松了一口氣,人也從驚懼中恢復了不少。
她彎下身子,將床底的木板挪開,葉清從床底鉆了出來。
管嬸嬸摸了摸床板,臉上滿是懷念:“這床還是當年我成親的時候,我家那男人找人打的。像我們這些窮人,哪里打得起實心的床?他卻非要面子,做了個里頭中空的,還同我說以后家當太多,還可以收到床底下去。”
她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下來,也沒能攢下什么家當,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葉清回過頭,看了那孩子一眼:“她生的是什么病?請郎中看過了嗎?”
管嬸嬸憐愛地看了一眼女兒,輕輕放下帳子,帶著二人走了出來,
“看過了,”她說,“說是娘胎里帶出來的病,治不好的。就只能養著,養到哪一日實在不成了,那也是老天的意思。”
葉清沉默了片刻:“不然再請個更厲害些的郎中”
管嬸嬸搖了搖頭,聲音溫柔:“算啦,都是命。說起來,給惜兒治病的那位郎中,還是當年把凌柏帶走的那個少年人帶過來的。”
葉清詫然,沒想到葉謹與她們還曾有過往來。
“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衣裳也臟兮兮,我還當是個醉鬼。可醫術卻厲害,只給惜兒號了脈,便將癥狀說得一清二楚,看我困難,還特地開了很便宜的方子。這些年下來,惜兒的病雖沒好,卻也能勉強維持著。”
聽了管嬸嬸的話,葉清便知道她說的應當是隋郎中了。
隋郎中人雖然不大靠譜,但醫術確實很厲害,連他都說治不好,哪怕是太醫來了,也一樣是治不好的。
“不說這些。”管嬸嬸搖了搖頭,對葉清道,“丫頭,你可是犯了什么事?那些人瞧著就不像善茬。你若是不嫌棄,不如先在我這里住下,等風聲過了再離開便是。”
不等葉清開口,凌溪便拒絕道:“不啦,小姐很快就要走的,不能在這里久留,今日就多謝管嬸嬸了。”
葉清沒做聲,將錢袋留給了管嬸嬸,管嬸嬸推脫再三,最后還是收下了。
回了凌溪的院子,凌溪對她說道:“等會兒我換了你的衣裳出去,晚上再回來找你。”
葉清點點頭:“你不信任管嬸嬸么?”
凌溪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管嬸嬸是好人沒錯,但那是五百兩銀子呢。”
今日她救了葉清,一方面是因為當年葉謹結下的善緣,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懸賞令還沒有這么快便傳到韭葉巷里。
“將心比心,要是我哥病得厲害,需要錢治病,面對五百兩銀子,我一樣也會心動的。”
凌溪的年紀不大,但說出來的話卻十分通透:“都是人的本性罷了,不必寄希望于此,也不必特地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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