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交情不交情的,不過是因為都是做母親的,所以才更能感同身受罷了。”她怔怔地又落下了淚,“她有兩個孩子,叫她只救一個,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被活活燒死,她是活不下來的。”
葉清走在后面,心下惻然。
或許,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執(zhí)念吧,孩子就是林知許的執(zhí)念。
“那個重明,你能不能尋到他?”尉氏問尉明,“我和小是要出宮的,宮中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家里定然已經(jīng)急壞了。”
尉明有點為難,但還是點點頭:“我盡量。”
“什么盡量,是一定!”尉氏在他的胳膊上擰了一把。
尉明咧了咧嘴:“一定。”
“這還差不多。”
尉氏轉(zhuǎn)過頭安慰葉清:“小,你從前與林昭容頗為親近吧,也別太難過了。若方才強行將她按住,興許她能活下來,但一輩子怕是都要被困在這場大火里了。”
葉清“嗯”了一聲,回過頭最后看了一眼。
那大殿的屋頂陡然坍塌了下去,火光沖天。
火舌舔上了小皇子的臉,他痛得縮了一下。
母妃和妹妹,應當已經(jīng)逃出去了吧?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能聽到有呻吟和哭喊聲,但眼下,除了大火噼啪燃燒的聲音,他什么都聽不見了。
整個火場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個。
他陡然害怕了起來。
他記得小時候,乳母告訴他,害怕就閉上眼睛,想一些高興的事。
于是他緊緊地閉上了眼,想著母妃和妹妹。
他想著在聆音殿里,妹妹翹著腳,吃著最喜歡的桂花糯米藕,還會往他嘴里塞。
但他不喜歡吃,他更喜歡吃母妃做的炸絲糕。
又酥又甜,就在幾天之前,母妃還給他做過呢!
妹妹嘗了一口就丟下了,說太膩了,母妃笑著搖搖頭,也拿了一塊,和他一起吃。
他忽然就很想很想母妃。
“宴兒,宴兒”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快死了,不然怎么會又聽到母妃的聲音呢?
但那聲音越來越清楚,他終于忍不住睜開眼,雖然什么都看不見,還是用盡了力氣喊了一聲:“母妃!”
“宴兒!”
母妃的身影忽然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小皇子努力睜著眼睛,看到母妃身上也燃著火。
但她好像察覺不到一般,小心地俯下身子,將他抱了起來。
“宴兒”母妃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別怕別怕我來陪你了”
小皇子想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
他貪戀地靠在母妃的懷里。
上次上次母妃抱自己是什么時候來著?
好像是自己生了病對,是自己得了疫病的那一回。
母妃才沒有像皇后娘娘說的一樣對自己不管不顧,昏昏沉沉中他醒過來幾次,都是在母妃的懷里。
那時候他也很怕,但看到母妃就不怕了。
就像現(xiàn)在一樣,他一點都不怕了。
小皇子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頭頂?shù)臋M梁終于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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