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石
葉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抓著繩子,跟著冰下的影子往前跑了兩步,但很快葉謹便潛得更深了,她失去了他的蹤跡,只有不斷消失的繩子證明他還在繼續游著。
葉清在冰面上轉了幾圈,不敢遠離,只能一直守著那洞口。
她蹲在那里,鬼使神差地將一只手探入了水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讓她打了個激靈,但她咬著牙沒有將手抽出來。
不過片刻功夫,她就覺得那只手已經失去了知覺。
這還僅僅只是一只手而已,她不敢想整個身子都沉入水中會有多冷。
時間被拉得分外漫長,焦躁不安的情緒漸漸升了起來。
怎么這么久還沒有動靜?一個人才能在水下閉氣多久?他會不會、會不會是被凍得失去知覺了?
小時候鎮子上的人便傳著說這湖底下有大魚,特別特別大的魚,一口能吃掉一頭牛的。
湖底下面沒有結冰,那魚是不是還在游著?水里又那么黑,他會不會撞上?
還有人說這湖底下其實是更大的湖,長風鎮底下有數不盡的暗河,否則怎么別處都遇到過大旱,只有長風鎮一直風調雨順?
葉謹會不會不小心游到暗河里?
葉清忽然懊惱了起來。
這湖里有東西,不過是她的胡亂猜測而已,說不定壓根兒就什么都沒有呢?
更何況別人都沒有查到這里啊,他們大可以等到春天冰雪消融的時候再派人下去啊!
繩子深深地勒進她的掌心,她忍不住問自己,哪怕這里真的藏著什么,當真值得讓葉謹去冒險嗎?
若是他當真出了什么事
葉清幾乎喘不過氣來。
忽然,手中的繩子被扯了一下。
她立刻從情緒的泥淖中掙脫出來,使勁將繩子向后拉。
另一端傳來的阻力讓她心安,她不住地往回收著繩子,一直到葉謹從水中露出頭來。
他蒼白得像個鬼魂,嘴唇凍得青紫,手中牢牢地抓著什么東西。
葉清來不及看,手忙腳亂地將他拉了上來,又拿出早早備好的衣裳給他披在身上。
“大哥,先到這邊來!”
下水之前他們已經在岸邊生好了火,她又遞了水囊過去,里面是熬好的姜湯。
葉謹撐著過去,坐在火堆旁緩了好一陣,臉上才稍稍有了血色。
“在水下找到的,”他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了葉清,“下面有許多。”
葉清接了過來,是個四四方方的油紙包。
“好多?”她皺起眉頭,“有些重,莫非是金子?”
可也說不通。
藏金子給自己留后路并不稀奇,但能藏的地方太多了,何必沉到湖里?
“不像。”葉謹喝了一口姜湯,“太重了些。”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葉清說著,就扯開了油紙包。
那油紙包得仔細,她一層又一次地打開,終于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這是”
話音還未落,只見葉謹倏然起身,抓著那東西一把便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