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
一路走走停停,等到了鎮子,天已經黑透。
鎮子不大,因離京城不遠,還算是繁華。鎮上有兩家客棧,竟都已經客滿了,還是淮徹拿了銀子,去和一個商隊的人商議,讓他們勻了兩間房出來。
商隊的人原本不答應,直到錦繡將葉清扶下了馬車,這才松了口。
為首的那個還一臉擔心地說:“我們這兒有通醫術的,用不用幫你們小姐看看?我瞧著她似乎不大好。”
淮徹瞥了一眼,葉清面色慘白,身子軟軟地靠在錦繡身上。
他訕訕地笑了兩聲:“不必不必,我家小姐就是腸胃不適,歇一歇就好了。”
那人將信將疑:“是么?那你們多歇幾日吧,省得到時候”
省得到時候在路上再有個三長兩短。
他咬了一口炊餅,將這句話和著餅一起咽了下去。
淮徹同他道了聲謝,管小二要了熱水,又點了幾個清淡的菜,讓做好了一并送上去。
進屋之后,他看著葉清長吁短嘆。
“你這身子骨,怎么敢趕這么遠的路的?”他想不明白,“如今才過了一日,你瞧瞧你,命都丟了半條,剩下的路可怎么走?在京城里你也沒少乘馬車,怎么不見這樣難受?還有,你當初不也是乘馬車從長風鎮到京城的嗎?一路上難道也是硬熬過來的?”
葉清接過錦繡倒的茶喝了幾口,漸漸緩過來了一些。
“京城的路面平整,又不用長久坐在車里,所以并不特別難受?!彼f,“從長風鎮去京城的那次罷了,明日改成騎馬應當能好些?!?
“嘖嘖嘖,別以為騎馬有多容易,”淮徹說,“你們這些從未騎過馬的,半日下來大腿就要被磨得通紅?!?
葉清自然知道:“無妨,我知道的?!?
騎馬辛苦些,但總好過繼續在馬車里吐得昏天黑地。
這次出發之前,她也算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特地從隋郎中那里買了能緩解癥狀的藥丸來,但沒想到服下之后,仍抵不過馬車里的顛簸。
說實在的,她甚至有些懷疑淮徹是不是故意的,明明路上只有一顆小石子,他都能準確地壓過去。
再加上如今天冷,她想將窗簾拉起來透氣,沒一會兒身上便冷得厲害,只能再把窗簾放下。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顆雞蛋,被裝在憋悶狹小的罐子里上下左右地搖晃,腦仁兒像是蛋黃一樣被搖勻了。
不一會兒小二就送了熱水來,淮徹和永叔退了出去,等葉清和錦繡都清洗完,飯菜也正好送了上來。
飯菜的口味一般,幾人吃完便各自休息了。
半夜時分,葉清忽然被一陣喧鬧聲驚醒了。
她剛要坐起身來,一雙手從黑暗中伸過來按住了她。
借著窗外的月光,她看到錦繡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葉清對她點點頭,悄無聲息地下了床,將門推開了一條縫,閃身走了出去。
樓下有兩伙人正在對峙,為首的便是給她們騰房間的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