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義憤填膺:“小姐您興許沒見過那些賭鬼,但奴婢是見過的!咱們府上的小菊,她爹就是個賭鬼,先是賣了田地,后來又賣了祖上傳下來的宅子,再后來把她娘和她都賣了!”
“小菊說她們還沒被賣的時候,她爹經(jīng)常日不著家,回來就是朝她娘要銀子,她娘不給,她爹就打她!后來她娘被賣給了一個外地的行商,她被賣到了咱們府上,她反倒松了一口氣。”
“那行商對她娘不錯,前年來京城的時候,還讓她娘見了她一面。倒是她那個賭鬼爹,一年之后被人發(fā)現(xiàn)淹死在了河里,不知是失足掉下去的,還是被那些追債的人殺了的。”
錦繡十分精明:“方才那人想要找他妹妹,怕根本不是為了給她贖身,而是想從她手中再摳出些銀子去賭吧?一旦被這樣的人纏上,一輩子都完了,小姐您千萬不能告訴他!”
葉清沉默片刻:“你說若是小菊的爹沒有死,忽然又出現(xiàn)在小菊面前向她要錢,她會給嗎?”
錦繡撇撇嘴:“憑什么給他?打水漂還能聽個響兒呢,可銀子要是給了賭鬼,就是進了一個無底洞。”
但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道:“也不一定,有時候小菊晚上在被窩里哭,奴婢猜,她應當還是想她爹的吧。”
“怎么樣才好呢?”葉清喃喃道,“畢竟他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錦繡卻絲毫也不糾結(jié):“小姐想那么多干嘛?就讓一切保持原樣不好嗎?”
“保持原樣?”
“對啊!”錦繡雙手一攤,“他妹妹眼下已經(jīng)不在青樓了,日子過得也順心,見不到哥哥,心里就會相信哥哥一直在什么地方好好活著,也在惦記著她。”
“可要是兄妹二人當真相認了,對方還是她唯一的血親,難道她能不管嗎?她忍心不管嗎?她的安穩(wěn)日子,就被盡數(shù)毀掉了。”
她笑嘻嘻的:“所以,現(xiàn)在這樣就很好了。”
葉清豁然開朗。
這是她前世今生一直在糾結(jié)的問題。
前世她瞞著錦繡殺了四平,今生她又想要試著改變四平的命運,讓他們兄妹二人能夠相認,但她失敗了。
她自認為都是為了錦繡好,可她卻從沒有問過錦繡自己的意思。
如今倒是陰差陽錯地知道了她的選擇。
她希望一切保持原樣。
不見四平,四平就永遠都是她的哥哥,永遠不會變得面目可憎。
“你說的對。”葉清笑了。
她拿出錢袋,塞到錦繡手中:“賞你的。”
錦繡打開一看,頓時睜大了眼睛:“這么多都賞給奴婢啦?”
“都賞給你了,”葉清說,“權(quán)當是謝你幫我解惑。”
錦繡也不推脫,喜滋滋地收了起來:“多謝小姐!奴婢最喜歡小姐了!”
她從頭到腳都透露著歡喜,這份歡喜也感染了葉清,讓她因為連著見了兩個惡心男人的而沉悶的心情輕快了許多。
但好心情并沒有持續(xù)多久,一回到葉府,她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除了葉明善還被留在宮中,葉家三房人都聚在了一起,連葉老夫人也在。
給長輩們見過禮之后,葉清走到于氏身邊,悄聲問一旁的葉俞怎么了。
“出大事了!”葉俞貼在她耳邊說,“許家方才來了人說,姑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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