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邊小聲說著話,許母卻催道:“你不是要去周氏那里,怎么還不走?”
“這就去。”許玉衡應了一聲,大步走向了正房。
還未進屋,一個丫鬟端著一盆水走了出來,險些撞到他的身上。
“走路怎么也不看著些!”許玉衡呵斥了一句,眼睛一瞥,看到那盆里竟是一盆血水,當即便覺得腹中翻涌不止,差點吐了出來。
他匆匆讓到了一旁,正巧又有個嬤嬤出來,他便拉住問道:“遲嬤嬤,周氏眼下如何了?”
遲嬤嬤冷淡地答道:“老爺回來的未免也太晚了些,夫人現在已經睡下了。”
許玉衡沒有計較她的態度,又問:“那孩子呢?”
“小少爺還在里間,乳母正抱著喂奶,老爺若是想看便進去吧。”遲嬤嬤說。
“我還是算了。”許玉衡往后退了一步,“得知他們母子安好,我這顆心也算是放下了。眼下天寒地凍的,我身上也都是涼氣,周氏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孩子又小,若是因此染上風寒可就不好了。”
遲嬤嬤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時,云娘上前一步,笑吟吟地說:“我替表哥進去看看嫂嫂吧!這些日子嫂嫂一直對我照顧有加,我這里有個從寺中求來的香囊,正好送給嫂嫂。”
遲嬤嬤聽了便伸出手:“云娘娘給奴婢吧,奴婢交給夫人便是。”
“當初寺里的高僧便交代過,這香囊不能隨意交給旁人。”云娘說道,“還是我親自給嫂嫂吧。”
遲嬤嬤冷冷地看著她,半晌,忽然往旁邊讓了讓:“那云姑娘便進去吧。”
她又交代了一句:“夫人生產之后精疲力竭,這會兒人正昏睡著,屋里沒有點燈,云姑娘的動作也輕一些,別將夫人吵醒了。”
“我知道的。”云娘笑笑,抬腿進了屋。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里間果如遲嬤嬤說的一般漆黑一片,丫鬟婆子們在門外走動的腳步都放得很輕,生怕驚動了里間的人。
云娘走了進去,在黑暗中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影。
她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門沒有關,下人都在安靜而迅速地忙碌著,沒有人留意這邊的動靜。
云娘悄悄松了一口氣,走近前去,從懷中摸出一個香囊來。
她并沒有做多余的動作,只是將香囊系在了床角上,位置明顯,只要有人進來,一眼便能看到。
系完之后,她在床前站了片刻。
“要害你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枕邊人。”她輕聲說道,“你若是做了鬼,想報復的話不要找錯人。”
說完之后,她便從里間退了出來。
外面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人呢?”云娘嘀咕了一聲。
她進屋之前還有許多人在,怎么這么一會兒,就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了?
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安,她快速走出了門,看到許玉衡的背影,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怎么還站在這兒?”她走過去,輕快地說,“走吧,都已經做完了。”
許玉衡卻依舊一動不動。
云娘有些奇怪,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著她的動作,許玉衡的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