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姓王,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長了一張長臉,嘴邊兩道深深的紋路,顯得面容十分嚴肅。
兩個大丫鬟都是十六七歲,漂亮些的叫綺羅,另一個稍遜色些,但也稱得上清秀,叫素絹。
四個粗使丫鬟分別叫松明、松香、松月、松心,十四五歲的樣子。
周清額外多看了綺羅幾眼。
前世綺羅也曾在她身邊伺候過一年,很快便到了年紀,家里為她說了親,周清便將身契還給了她,放她出府成親了。
后來再一次聽見綺羅的名字是從二叔的口中,那時候葉家的商船遇到了水匪,整個船隊的貨物都被搶了去,而懷親王的次子李準恒也在船上,跟著一起喪了命。
二叔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一邊要應付著京中那些商戶,一邊還要承受懷親王的怒火。
“我特地交代他在船艙里待好,”二叔說道,“可李準恒新得了個小妾,十分寵愛,那小妾非要去看看江面——那女人從前還是從葉府出去的,似乎是叫綺羅,這才叫懷親王更恨上了葉家!”
那時候的周清早已忘記了綺羅這個人的存在,直到此刻她又站在了自己面前,才恍然想了起來。
她不是成親去了么?為什么會變成李準恒的小妾?
周清不動聲色地揮揮手,讓她們先下去了。
眼下時間還早,就算綺羅是一枚棋子,也沒到動起來的時候,她就算是查,恐怕也查不出什么。萬一打草驚蛇,她就會變成一枚棄子,另外會有人頂替她的位置。
不如就將人好好放在身邊,總有一日會露出端倪。
“小。”
許久未做聲的葉俞忽然開口道:“你說當真有法子讓我爹和我娘之間解開心結么?”
從進了屋到現在,她一直在想著這個。
“他們只要一見了面,說不上幾句話便會吵。”她難過地說,“我娘分明都已經病得那么厲害了,我爹還半句都不肯讓著她我娘也是,我爹難得回來,每次剛一回府,立刻就要去看她的,最初也是好聲好氣地同她說話可她卻冷冷語的,任誰能受得了”
周清輕輕嘆了一口氣。
人和人之間總是這樣,越親密便越覺得,對方理所應當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哪有人能清楚另一個人心里想什么呢?
前世于氏和葉明善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葉明善將于氏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給了她忠勇侯夫人的名份,又縱著她關起門來過日子,不出門交際,幾乎已經將一切都為她安排妥當了。
但于氏卻不相信自己能夠得到這樣無條件的愛意,她日夜揣測,想著是不是他嫌自己丟臉,所以才不要求自己出門的,想著他是不是只喜歡她的順從,所以以后在他面前越發卑微。
一直到于氏郁郁而終時,葉明善握著她的手落下淚來,她才終于相信原來他做的這些并沒有什么目的,就只是想讓她過得更開心些。
無論多少次回想起母親的離世,周清都會覺得胸口悶得難受。
她呼出一口氣來,對葉俞說道:“有的。”
“我有法子,但想要做成,還要二嬸那邊也配合一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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