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要尖叫出聲的時候,葉謹抬起一根手指,碰到了她的唇上。
“我知道你是我妹妹,”他面色蒼白,只重復道,“我知道,我知道。”
他仔細將簪子上的血擦干凈,塞到了她的手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那日后來如何,周清已經記不清了,但她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葉謹對她,似乎并沒有表面上那般疏離。
只是后來再見的時候,她已經成了太子妃。
二人只能端坐在自己的身份里,說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
直至最后身死,周清都沒有機會問他。
那時候你為什么寧愿傷害自己都不將我直接打暈呢?如今你又為什么明知會送命還是毫不猶豫地闖入冷宮呢?
葉謹
前世未曾問出口,如今仗著自己年紀小,她終于可以理直氣壯地問出來了。
“你要是有了妹妹,會喜歡她嗎?”
“自然會,”葉謹垂下眼簾,“她是我最珍貴的妹妹。”
周清呆呆地坐在那里,心中又酸又澀。
無論是葉明善還是葉謹,他們的感情從不外露,而她又一直徘徊在自我懷疑和否定中,不敢將自己的心坦誠地展露出來。
她覺得他不親近自己,對他而,又怎么不是自己這個妹妹不肯親近他呢?
“你愿意做我妹妹嗎?我和我爹住在京城里,我爹很厲害,但我娘已經去世許多年了。你娘如果能嫁給我爹,你以后就能做我妹妹了。”
周清忽然聽到他問。
她倏然抬起頭,看到葉謹忽然又笑了笑。
“是我唐突了,”他說,“單想著我娘早已離世,卻忘了你爹”
“我爹早就不在了!”周清打斷了他的話。
葉謹高興起來:“這樣豈不是”
“不成,要看我娘的意思。”周清掙扎片刻,搖頭道。
誠然,她很懷念前世在葉府度過的時光,也很想葉府的每一個人。
但她不能因此而綁架于氏,只有于氏也覺得幸福,一切才有意義。
“哥哥,”周清探過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葉謹,“我娘最喜歡的顏色是天青色,最喜歡的花是梔子花,最喜歡吃的菜是糖醋魚,平日里沒有什么喜好,但格外厭惡邋遢還有油嘴滑舌的男人。”
葉謹一怔,很快回過神來,點頭道:“還有旁的嗎?你說。”
“我爹在世的時候給我娘打了一支簪子,后來為了給我治病,我娘把簪子當掉了,但她其實很喜歡的!哪個女人不喜歡打扮呢?更何況我娘還長得這么美!”
“平日里我娘除了去各家量尺,大都在這繡鋪里,有時候也會去菜場逛逛的。每月鎮子上都有廟會,我娘其實也想要去逛逛。”
“去年的雪太大,你看我們的屋檐,被雪壓塌了一點,我娘一直念叨著要找人修,但這活太小,那些工匠都不愿來,所以一直擱置著呢!”
“還有長林街上有個巡捕,每次見了我娘都要湊上來說幾句話,我娘快被他煩死了!”
葉謹連連點頭,聽得比先生講兵法的時候還認真。
“有紙筆嗎?我記下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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