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字的時候,周清就一直在旁邊看著。
馮向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趁著錢嬸給他倒茶的功夫,他終于抬起頭來,鼓起勇氣問道:“你想學寫字么?”
周清正愁沒有機會開口,聞立刻粲然一笑,點頭道:“想學,馮家哥哥,你能教我嗎?”
馮向凌“嗯”了一聲:“以后我每天抽出一個時辰來教你寫字。”
她對他有大恩,這是他想出來唯一能報答她的方式了。
“好,那每個月我再給你五兩銀子做束脩。”周清干脆地說。
馮向凌一驚:“不用的!”
“不行,”周清說道,“不收束脩的話,先生是不會好好授課的。”
“我才不會”馮向凌看到她臉上的笑,意識到她在開玩笑。
他垂下眼簾:“多謝你,但是你已經幫了我許多,我不能再要你的銀子了。”
“你不需要錢?”周清反問。
馮向凌怔了怔:“我”
“你需要錢,”不等他回答,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你要念書,還要照顧你娘,等再過幾年,又要進京去趕考——趕考的路上沒有錢,你怎么去?”
馮向凌抿唇:“我會想法子攢夠的。”
周清輕笑了一聲:“你看,你也知道你缺錢。”
“如今是我聘請你做先生,給你銀子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又缺錢,為什么還拒絕呢?”
“因為因為此事其實是我主動提起來的,”馮向凌說道,“說不定你并不想學,只是想找個理由接濟我”
周清打斷了他的話:“我是什么大善人嗎?看到旁人缺錢,就到處撒銀子?”
不等馮向凌反駁,她繼續說道:“書院里不收女子,而請一個先生到家里教我,一個月最少要十兩銀子。你每天花一個時辰來教我,我省下一半的錢,這是雙贏的事。”
“可你去找旁人”
“去找旁人我就不用花銀子了?”周清有些不耐煩了,“你這個人怎么一點都不爽利!你要是當真不愿意教我,我就找別人去!”
“我愿意的。”馮向凌低聲說道。
“那就這么定了!”周清拍板道,“從明天開始吧,我等會兒叫金貴去買些筆墨紙硯回來。”
正好這會兒錢嬸也端著茶過來了,周清揚聲對她說道:“錢嬸,從明天開始馮家哥哥要教我寫字了!”
“真的?那可是大好事呀!”錢嬸高興的說道。
“我去告訴我娘!”周清說完就往樓上跑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拐角,馮向凌剛收回目光,就看到錢嬸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那目光意味深長,讓他有些不自在。
“錢婆婆?”他叫了一聲,指了指手底下的布料,“這個是什么?”
“哦哦,這是珍珠紗,你對著陽光晃一下,看到上面的光澤了么?像不像珍珠?”
兩人一個說一個寫,又恢復了常態。
天色擦黑,馮向凌離開繡鋪向家里走去。
才拐過一條街,背后就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一驚,先是護住了懷里的銀子,然后才回過頭來,沒想到來人卻是周清。
“馮家哥哥,”周清聲音軟軟的,“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