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
周清頓了頓:“那咱們就買新的。”
過去的便讓它留在過去,人總是要向前走的。
于氏抿嘴笑道:“我這樣一把年紀了,還買什么首飾,合該為你多添幾樣,留著以后出嫁的時候壓箱子。”
“娘,要不咱們還是先買一面鏡子吧,”周清一本正經地說,“我同您走在一起,不說的話,旁人都以為您是我的姐姐呢!”
于氏被她逗得直笑:“貧嘴。”
母女二人有說有笑用過了飯,周清睡下了,于氏卻還點著燈做繡活。
“娘,”周清叫了一聲,“您也別繡了,過來一起睡吧!”
“還差一點收尾,你先睡,等會兒娘便睡了。”于氏隨口應道。
周清知道勸不動她,只得先睡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在睡夢中感到于氏也上了床,給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周清心滿意足地往她懷里蹭了蹭,復又沉沉睡去。
繡坊里的日子忙碌而平靜,仿佛所有人都失憶了一般,于氏那一日的遭遇再沒有人提起。
很快到了臘月二十七,于氏給繡鋪里的人放了假,讓他們過了初七再來。
她讓金貴去醉仙樓定了一桌席面,眾人歡歡喜喜地在一起吃過了飯,于氏拿出厚厚的紅封一一分給大家。
“年前趕工趕時,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這回誰也不能將繡活帶到家里去做,全都回家好好歇一歇,過個好年!”她笑著說道。
眾人笑著應了,繡鋪里的生意確實好,于氏按照之前說好的分成給她們結了月錢,少的也有二十兩,秀梅更是一個人便得了六十三兩。
金貴金玲兄妹兩個的月錢少些,金玲的繡活一般,干脆同錢嬸一起做些小玩意,算下來一個月也有四五兩銀子的進項。
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也不過四五兩銀子,像于氏母女兩個,節省些一年二三兩便夠了。
“敬掌柜一杯!”金貴舉杯張羅道,“明年咱們于氏繡鋪一定會更好的!做大做強,一路開到京城里頭去!掌柜,以前我壓根兒不敢想這樣的日子,哪怕是在書鋪里頭,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二兩銀子,現在、現在”他的眼圈紅了,人竟然也哽咽了起來。
金玲趕忙去拉他的袖子:“哥,你喝醉了!”
“哪是醉了,金貴這是高興呢。”秀梅說道,“咱們這屋子里頭,哪個不是苦命人,不說旁的,以前誰吃過醉仙樓的席面?這么多錢,那更是連做夢都不敢想。”
她“啪嗒啪嗒”地掉著眼淚:“若是小蓮能夠再撐上些時日,說不定現在”
一席話說得桌上的人都想起了傷心事,一會兒功夫,眾人就都哭成了一團。
于氏也想到了從前,慢慢紅了眼眶。
周清不喜歡這樣的氣氛,她拉了拉于氏的袖子:“娘,我想出去玩。”
“去吧,”于氏說道,“天快黑了,別跑得太遠了。”
周清應了一聲,很快就出了門。
她來到河邊等了一會兒,四平趕在天黑之前匆匆過來了。
“小姐。”他緊張兮兮的,四下張望了一圈,見周圍沒有人,悄悄從懷里取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了她。
周清接過來,打開看了看,又還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