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和于氏剛下了馬車,就被眾人圍住了。
“天爺,你們可算是平安回來了!”錢嬸捂著心口喊了一聲,身子一軟就要倒下去,幸而秀梅就在她身后,一把將她扶住了。
“快進屋快進屋,”金貴連聲叫道,“外頭這樣冷,仔細著了涼!”
母女二人眾星拱月般進了屋里,金玲早早端了兩碗姜湯過來遞給了她們。
周清捧著碗,小口地喝著。
姜湯比她早上喝的時候辣了不少,大約是錢嬸一直提著心,沒顧得上管,一直都在火上煨著的緣故。
她的身上暖和了些,手指上傳來了隱隱的脹痛。
“你們怎么還不回去?”于氏的情形比她想象中更好,除了剛見到她的時候沒忍住哭了出來,之后哪怕在馬車上,也一直在哄她。
“你不回來,誰知道出了”錢嬸說了一半,自覺不妥,沒有繼續說下去。
于氏笑笑:“我沒事,反倒是錢嬸,那會兒你摔了一跤,今日天晚了,金貴,明日你去請個郎中過來給錢嬸瞧瞧。”
“哪就那么嬌貴了。”錢嬸說道。
眾人都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看著于氏。
于氏知道他們擔心,為了她,也為了這繡鋪。
“沒事了,”她坐直了身子,說道,“席家的管事親自去的縣令府,以后鄒縣令不會為難咱們的。”
“誰擔心這個了,”秀梅脫口而出,“我們擔心的是你!”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于氏張開了胳膊給她看,唇邊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我沒有事,有事的是別人。”
“你難道”錢嬸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張大了眼睛。
于氏點了點頭:“我拿剪子把他的腿戳了個洞。”
錢嬸先是念了一聲“阿彌托佛”,復又擔心起來,期期艾艾地問:“那他他會不會來找麻煩?”
“不會的,”于氏說道,“陳管事去的時候,他腿上還流著血,掙扎著爬起來開門去迎了。”
錢嬸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那便好,那便好!”
于氏沒有細說,但屋里的人幾乎都能猜到事情的經過。
“嘿,我就說掌柜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金貴高聲說道,“雖說摔了一跤弄臟了衣裳,可人沒受傷,就已經是天大的喜事了。”
“是是,”岑冬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幸而鄒家有衣裳給掌柜換,趕明兒您換下這衣裳,我洗干凈讓金貴給鄒家送回去!”
名聲要緊,雖說不大可能,但萬一有人見到于氏去鄒家的路上和回來時穿得衣裳不一樣,怕是又要傳出謠。
“不要了,”周清忽然說道,“那衣裳脫下來就燒了吧,實在晦氣。”
于氏哪里不懂她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燒了便燒了,想來鄒家也不在乎這一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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