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媽媽的臉上愁容滿面,不復從前面對她時的趾高氣昂了。
“媽媽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周清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路上她碰到個賣炊餅的,順手便買了兩個。
每次來秦媽媽這里,她都會帶些吃的,不值什么錢,還能叫秦媽媽多說幾句話。
果然,秦媽媽接過去之后,就打開了話匣子、
“府里這幾天不太平,”她咬了一口炊餅,咽下去之后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夫人發賣了好些下人,還有幾個被打得渾身是血地抬出來,眼見著人就要不行了。現在人人都提著心呢,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頭上。”
周清心里明鏡似的,八成是因為之前印子錢的事,甚至連她手中的嫁衣被毀,興許也同這事脫不了干系。
“席夫人發落的都是刁奴,如媽媽您這般忠心不二的下人,是不會有事的。”周清說道,“況且也未必是壞事,內院的人少了,總要有旁人補上去不是?媽媽您資歷老,到時候說不定我再來這角門,就見不到您啦!”
“別胡說!”秦媽媽的嘴上雖然呵斥著,臉上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些許笑意,“你等著,我幫你去通報一聲!”
周清乖巧地坐在門房里,沒一會兒功夫,秦媽媽便回來了。
只是這回她身后沒有旁人,而是對周清說道:“快來,夫人要見你。”
周清站起身,整了整衣裳,跟在她身后向內院走去。
“路上眼睛不要亂看,”秦媽媽說道,“等會兒見了夫人,記得跪下磕頭。夫人問什么你便說什么,記住了嗎?”
“記住了,謝謝您。”周清說。
秦媽媽有些擔憂地回頭看了她一眼,這孩子雖說機靈,可畢竟沒見過什么世面,希望等會兒不要惹惱了夫人吧!
很快,兩人便到了席夫人的院外。
抱琴正在門外等著,見了周清,笑著說道:“小快來,夫人正在里面候著呢!”
周清又謝過了秦媽媽,乖乖地跟著抱琴進了里間。
一推里間的門,一股香暖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夫人,小過來了。”抱琴笑盈盈地回稟道。
周清老老實實上前給磕頭。
“起來吧。”席夫人和顏悅色地說道。
有丫鬟搬了小杌子過來,周清先將懷里的嫁衣呈了上去,然后才在杌子上坐了。
“還好,時間還來得及。”抱琴將嫁衣打開,席夫人一寸一寸地仔細看著,再抬起頭,聲音里就帶了幾分驚詫,“竟能補得這般好,簡直是天衣無縫!抱琴,你仔細看看,之前燒壞的地方在哪呢?”
抱琴也看了半晌,最后遲疑地指著一處:“奴婢記得似乎是在這里?”
席夫人笑著搖頭:“分明是再靠后一點!不過如今連你也看不出來,足以證明這修補的手藝了。快去拿給素素看看,那孩子之前就大哭了一場,這幾日天天來問呢!如今已經補好了,她這顆心也能放下了。”
待抱琴帶著嫁衣出了門,她又看向周清,聲音比之前更溫和了些。
“聽說你家的繡鋪開張了?怎么不早些讓人來說一聲,我好叫人去給你們捧捧場。”席夫人說道。
周清揚起笑臉:“只是開了一間小鋪子罷了,就不勞煩夫人了。等往后我娘的鋪子開到京城里的時候,我一定過來請夫人,到時候夫人要賞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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