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燒雞咽了咽口水。
這一幕落在劉洪武的眼中,令他十分滿意。
“快吃吧。”他見周清沒有動作,干脆撕下了一條雞腿,塞進了她的手中。
他一貫看不上同僚們的那些血腥粗暴的逼供手段,沒有絲毫技巧,只是靠著北鎮撫司大牢中的刑拘硬生生地將犯人的嘴撬開。
這在他看來,簡直愚蠢至極。
他喜歡用更精巧的手段,愛財者謀其財,愛權者奪其位,愛子者傷其子,愛名者毀其名。
所以每次經他手的犯人,幾乎不必見血,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小孩子或許不會撒謊,但他們很擅長胡說。一旦這孩子被自己嚇到了,為了想要回家,一定會絞盡腦汁說些她認為他想聽到的話。
這樣對眼下的情形并無好處,所以他決定讓她信任自己,這樣她才會將一切和盤托出。
看著周清小口咬上了雞腿,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
有衛童對她的威脅在先,自己現在的和善態度,會讓她情不自禁產生依賴。
果不其然,那孩子只吃了兩口便放下雞腿,小聲問道:“官爺,我我能不能把剩下的帶回家去?”
劉洪武微笑起來。
孩子們其實是十分敏感的,當他們害怕一個人的時候,絕不會提出任何要求。
就像他侄兒的那個兒子,被家里慣得不像樣,但在他面前,哪怕他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句重話,也依舊是老老實實的。
“哦?小現在不餓嗎?”他問道。
周清搖了搖頭,細聲細氣地說:“我想帶回家讓我娘也嘗嘗?!?
方才她強忍著反胃吃了兩口,這會兒怕再吃下去,就要忍不住吐出來了。
聽了她的話,劉洪武夸贊道:“小真是個孝順孩子?!?
周清靦腆地笑了笑,掏出帕子將燒雞包了起來,自己則拿過一旁的烙餅吃了起來。
她昏迷了半晌,之前又做了體力活,現在真的有些餓了。
劉洪武貼心地給她倒了一杯茶水,見她在椅子上換了一個更舒適放松的姿勢,知道時機到了。
他將茶水放到周清面前,和顏悅色地說道:“慢些吃,當心噎著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么?”
周清點了點頭:“回官爺的話,我早上出門沒多久,就掉到山崖下面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來的?!?
“那山崖我去瞧了,當真是十分險峻。”劉洪武仿佛在同她拉家常,“你們鎮子上的孩子不少,都經常去那邊玩嗎?這樣危險,家里人都不管的?”
周清吐了吐舌頭:“我娘平日里是不讓我去玩的,我今天只是看到”
她說了一半忽然頓住,有些害怕似的低下了頭。
劉洪武的心中一動,將聲音放得更緩了。
“除了你莫非那邊還有旁人?是平日里和你一起玩的孩子嗎?他們會不會也掉下去了?”
周清遲疑著沒有說話,連手中的烙餅也不吃了。
劉洪武見狀,并沒有急著逼問,只是耐心地等著。
不過幾息的功夫,他就看見周清又抬起頭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帶著幾分怯意。
“不、不是孩子,”她吞吞吐吐地說,“他沒掉下去,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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