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平送刀的事,在漢中軍營里傳開了。
士兵們私下議論,說劉將軍和關家關系不一般,說關將軍雖然走了,但關家的人還念著劉將軍的情。這些議論傳到劉封耳朵里,他沒有在意,也沒有制止。有些事,越解釋越亂,不如讓時間去沖淡。
倒是關銀屏,這幾天沉默了許多。
劉封知道她在想什么。青龍偃月刀擺在他們臥房的外間,每天早晚都能看見。那把刀不僅僅是一件兵器,更是關羽的象征,是關家曾經的榮耀。如今榮耀蒙塵,刀身上那道裂痕像一道傷疤,刻在關銀屏心上。
“你要是看著難受,我讓人收起來。”劉封說。
關銀屏搖頭:“不用。大哥把刀送來,不是讓我們藏起來的。”
劉封沒有再勸。
日子照常過。屯田,練兵,修城,三件事齊頭并進。漢中的面貌一天天改變,士兵們的士氣也在回升。劉封偶爾會抽出時間,和關銀屏一起在校場上練刀。青龍偃月刀太重,他用不慣,但每次拿起那把刀,他都能感受到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這天午后,劉封正在營中處理公務,王浩急匆匆跑進來。
“將軍!成都來人了!”
“什么人?”
“說是張將軍府上的,來送賀禮。”
劉封一愣。張將軍?張飛?他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出迎。
營門外,一輛馬車停在那里,車上裝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馬車旁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管事,穿著一身青布衣裳,面容忠厚,腰桿挺得筆直。
“劉將軍,”管事抱拳行禮,“小的張福,是張將軍府上的管事。奉我家將軍之命,給將軍送賀禮來了。”
劉封還禮:“張將軍客氣了。只是封與銀屏成親已有月余,這賀禮……”
張福笑道:“我家將軍說了,禮雖遲了,心意不遲。將軍若是不收,他就要親自來送了。”
劉封苦笑。張飛若是親自來,那陣仗可就大了。他讓王浩帶人把箱子搬進府衙,打開一看,里面裝的是絲綢、布匹、藥材、酒壇,還有幾把精鐵打造的兵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長矛。
矛桿用的是上等白蠟木,矛頭是百煉精鋼,寒光閃閃。矛身上刻著兩個字――“破陣”。
劉封拿起長矛,掂了掂分量,矛桿的彈性極好,矛頭的鋒利程度不亞于任何一把神兵。他隨手一揮,矛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好矛!”劉封由衷贊嘆。
張福笑道:“這是我家將軍親自監造的,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將軍說,劉將軍是上將之才,當配良器。”
劉封將長矛放下,問:“張將軍身體如何?”
張福嘆了口氣:“老將軍年紀大了,身上舊傷也多,時常發作。但脾氣還是一樣的暴,誰勸都不聽。”
劉封點了點頭。張飛的日子也不好過。二哥關羽死在東吳手里,大哥劉備死在白帝城,他一心想報仇,卻被朝中的人攔著。空有一身本事,卻無處施展。
“回去替我謝過張將軍。”劉封說,“就說劉封記著他的情,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張福答應著,帶著馬車回去了。
關銀屏從內室走出來,看著那些禮物,目光落在那把長矛上。
“張將軍對你很好。”她說。
“不是對我好。”劉封搖頭,“是對我救了他二哥這件事,他一直記著。”
關銀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張將軍和我爹是過命的交情。我爹走了,他心里一定很難受。”
劉封沒有接話。關銀屏提起父親的時候,他總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的話太輕,沉默又顯得冷漠。
“這把矛,你好好用。”關銀屏說,“別辜負了張將軍的心意。”
劉封點了點頭。
張飛的賀禮送來后不久,諸葛亮的賀禮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