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獲帶著李嚴回到部落的消息,在南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各部落首領紛紛派人來探聽虛實,想知道這個漢將到底是什么意思。打了勝仗卻不斬草除根,反而派人來教兵法,這不是養虎為患么?
孟獲心里也犯嘀咕,但既然劉封敢教,他就敢學。
李嚴是諸葛亮精心培養的人才,通曉南中各族語風俗,對兵法戰陣也頗有研究。他每日在孟獲帳中講解漢軍戰法,從陣法布列到火器應對,從糧草籌措到斥候偵察,講得頭頭是道。
孟獲聽得認真,學得刻苦,但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問――李嚴教他的這些,劉封就沒有防備嗎?
“李嚴先生,你說漢軍的火器弱點在于裝填慢,那我若用騎兵快速沖鋒,是否就能破解?”孟獲虛心求教。
李嚴點頭道:“大王說得不錯,火器裝填確實需要時間。但我軍將士訓練有素,車陣、步陣、火器手配合默契,即便騎兵速度再快,也很難在三輪齊射內沖過火力封鎖。”
“那若是夜里偷襲呢?”
“夜里漢軍自有防備,我軍會在營寨四周埋設地雷,夜間有細線相連,敵軍一踩即爆。大王若想夜襲,須先派人探明地雷埋設位置。”
孟獲一一記下,心中暗暗佩服漢軍的精妙。他原先只知道蠻沖蠻打,如今才知道打仗有這么多門道。
學了半月,孟獲漸漸有了底氣。他召集眾頭領議事,商議再次出兵。
“諸位,”孟獲環顧四周,“我已學了漢軍兵法十余日,對他們的戰法了如指掌。這一次,我要讓劉封嘗嘗失敗的滋味!”
頭領們面面相覷,有幾個膽小的道:“大王,那劉封實在厲害,咱們已經連敗兩次了……”
“怕什么!”孟獲一拍案幾,“這一次,我不是單打獨斗。我已經派人去請木鹿大王了,他會帶著象兵來助戰!”
眾頭領一聽“木鹿大王”四個字,頓時精神一振。
木鹿大王,南中部落中實力最強的一位。他麾下有八百象兵,戰象高大兇猛,皮糙肉厚,刀槍不入。更可怕的是,木鹿大王擅長驅獸之術,能驅使虎豹助戰。有他在,何愁打不過劉封?
“大王,木鹿大王肯來嗎?”有人問。
孟獲得意道:“我已經給他送了重禮,他答應親率八百象兵前來。再加上我從各部召集的兩萬蠻兵,這一次,定要讓劉封有來無回!”
十日后,木鹿大王率八百象兵抵達。
這位木鹿大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項鏈,腰間別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彎刀。他騎著一頭白象,那白象比普通戰象高出一頭,象牙上鑲嵌著金環,威風凜凜。
“孟大王,你說的那個劉封在哪里?”木鹿大王聲如洪鐘。
孟獲連忙迎上去:“木鹿大王,劉封就在百里之外。他的火器雖然兇猛,但對象兵效果不大。只要您的象兵沖入漢軍陣中,必能大獲全勝!”
木鹿大王哈哈大笑:“我八百象兵踏過去,別說漢軍,就是一座城也踏平了!”
孟獲又引薦了兀突骨。
兀突骨上次被火燒得狼狽不堪,三千藤甲兵損失過半,一直想找機會報仇。他見到木鹿大王,抱拳道:“木鹿大王,漢軍的火器確實厲害,尤其是那種會噴火的,藤甲一碰就著。您得小心。”
木鹿大王不屑道:“我那戰象皮厚三尺,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你那藤甲算什么,也配和我的象兵比?”
兀突骨臉色難看,但礙于木鹿大王的威勢,不敢多。
三日后,南中聯軍再次出征。
這一次,孟獲集結了兩萬蠻兵、八百象兵、兩千藤甲兵,總兵力超過兩萬三千人,聲勢浩大。戰象走在路上,大地都在顫抖。
消息很快傳到漢軍大營。
關銀屏聽聞敵軍有八百象兵,臉色微變:“夫君,八百頭戰象,這可不好對付。”
劉封正在地圖前研究地形,聞抬起頭來:“木鹿大王?來得正好。”
“正好?”關銀屏瞪大眼睛。
“上次破象兵,我們用的是火墻和鑼鼓,打的是出其不意。”劉封道,“這一次,木鹿大王既然敢來,說明他做了準備。他的戰象訓練有素,應該不怕普通的火和響聲。所以,得換個法子。”
王平問道:“將軍有何妙計?”
劉封指著地圖上的一片山谷:“這里,名叫盤蛇谷,地形狹窄,兩側是陡峭的山壁。谷口寬不過數十丈,谷中蜿蜒曲折,長達五里。這是南中通往我軍的必經之路。”
“將軍要在谷中設伏?”王平明白了。
“不止是設伏。”劉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木鹿大王不是喜歡驅獸嗎?我們就來一個以獸制獸。”
眾人不解。
劉封解釋道:“我讓人去山里捉了幾十只猴子,訓練了半個月。另外準備了幾車火藥和猛火油。到時候,讓猴子帶著火種沖入象群,你們想想,會發生什么?”
關銀屏眼睛一亮:“猴子會爬到大象身上,大象怕火,必然受驚狂奔!”
“不錯。”劉封道,“象群一旦受驚,就會掉頭往回沖。孟獲的蠻兵在后面,正好被自己的象兵踩踏。到那時候,我們再從后面殺出,前后夾擊,一戰可定!”
王平驚嘆道:“將軍妙計!不過,猴子真能聽話?”
劉封笑道:“你有所不知,南中的猴子最怕野蜂。我已經讓人采集了大量野蜂蜜,涂在火藥包上。猴子聞到蜜香,就會去搶。火藥包引線點燃后,猴子會抱著火藥包往安全的地方跑――大象的背上,就是它們覺得安全的地方。”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贊嘆。
數日后,孟獲聯軍浩浩蕩蕩開進盤蛇谷。
木鹿大王騎著白象走在最前面,八百象兵緊隨其后。戰象高大威猛,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顫動。兀突骨率藤甲兵在中間,孟獲率精銳蠻兵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