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馬,步行更快。”劉封安慰眾人,“翻過這座山,就是房陵地界。房陵守將是我當年在上庸時的舊部,可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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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劉封帶著殘兵抵達房陵城下。
房陵守將叫鄧賢,原是上庸的校尉,跟劉封打過仗。他見到劉封的狼狽模樣,大吃一驚,連忙開城迎接。
“封哥兒,你怎么……”
“被狗追的。”劉封自嘲地笑了一下,“給我糧食、藥材、馬匹,我連夜就走。”
鄧賢猶豫了一下:“封哥兒,我剛收到消息,成都那邊……”
“那邊怎么了?”
“陛下得知荊州失守、關羽被俘,當場吐血昏厥。現在朝中亂成一團,有人主張出兵復仇,有人主張先穩住局面。”鄧賢壓低聲音,“而且有人把荊州之敗的責任,推到了你頭上。”
劉封瞇起眼睛:“誰?”
“糜芳、士仁叛變投吳,這是明擺的事。但朝中有人說,你救援不力,見死不救,才導致關羽兵敗。”
“救援不力?”關平在一旁聽了,氣得臉漲得通紅,“封弟為了救父親,從上庸一路殺到麥城,三千人打到最后只剩兩千多,自己身上添了十幾處傷,這叫救援不力?”
鄧賢嘆氣:“關少將軍息怒,這些話不是我說的,是朝中傳出來的。”
劉封攔住還要理論的關平,轉向鄧賢:“多謝告知。糧食和馬匹準備好,我們天黑就走。”
“封哥兒,你真的不等成都的召見?”
“等不及了。”劉封望向西邊,“有人想讓我死,我偏要活著回去,當面跟他們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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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里,劉封帶著殘兵離開房陵,繼續向西。
后面的路越來越難走。過了房陵就是上庸,上庸已經被孟達獻給了曹魏,必須繞道。繞道就要翻越大巴山的主峰,積雪終年不化,寒意刺骨。
傷兵又倒下了幾十個。
糧食吃完了,開始殺馬。
馬殺完了,開始剝樹皮、挖草根。
劉封把自己的干糧分給了傷員,自己啃了三天樹皮。關銀屏心疼得不行,偷偷把自己的干糧塞給他,被他發現后又塞了回去。
“你一個月前還說要娶我,現在是想讓我當寡婦嗎?”關銀屏氣得直跺腳。
劉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放心吧,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死不了?”
“因為還沒娶你。”劉封認真地看著她,“閻王爺也不敢收。”
關銀屏被他看得臉一紅,扭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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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后,劉封帶著殘兵終于走出了大巴山。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原。
漢水在前方流淌,對岸就是漢中地界。
“到了。”劉封長出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殘兵――兩千一百人,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但眼睛里都亮著光。
他們活著走出來了。
從麥城到秭歸,從秭歸到房陵,從房陵翻越大巴山,歷時二十一天,行程一千二百里。
三千人出發,兩千一百人到達。
損失了九百人,但救回了關平、關銀屏,還有這兩千多條命。
“渡河!”劉封大手一揮。
士兵們歡呼著沖進漢水,用冰冷的水沖刷身上的污垢。
劉封站在岸邊,看著這一幕,眼眶有些發酸。
他沒有哭。
但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關銀屏走過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劉封握緊她的手,目光越過漢水,落在遠處的天際。
成都,我回來了。
那些想讓我死的人,準備迎接你們的閻王吧。
(第72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