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上空,烏云密布。
關羽站在高坡上,仰頭望著天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連日來,他一直在等――等一場大雨。
“君侯,看這天色,怕是要下大雨了?!绷位叩浇埃笆值?。
關羽點頭,沉聲道:“不是怕,是正合我意。傳令下去,全軍做好準備,今晚水軍全部出動?!?
廖化一愣:“君侯是要……”
關羽沒有回答,只是望向樊城西北方向的漢水上游。
那里,于禁率領的七路援軍已經扎營數日。曹仁被圍困樊城,曹操急令于禁督七軍來援,又命龐德為先鋒,兩軍合計三萬余人,駐扎在樊城北面的罾口川。
罾口川地勢低洼,漢水從旁流過。
關羽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暴雨傾盆,漢水暴漲,洪水沖入罾口川,于禁七軍盡數被淹。
這是他等待許久的時機。
“父親,”關平策馬而來,面帶憂色,“探子來報,龐德這幾日頻頻叫陣,罵得很難聽?!?
關羽睜開眼,冷冷道:“龐德?馬超舊部,倒是條漢子。他在罵什么?”
關平遲疑了一下:“他說父親是……是……”
“但說無妨。”
“他說父親不過是山中一野漢,靠著一把大刀混飯吃,如今老了,該回家抱孫子了?!?
關羽不怒反笑:“龐德匹夫,倒是會激將。傳令下去,全軍不許出戰。誰若擅自出營迎戰,軍法從事!”
關平一愣:“父親,這……”
“于禁屯兵罾口川,地勢低洼。龐德叫陣是想誘我出戰,拖延時間等援軍,我偏不上當。”關羽淡淡道,“等大雨一下,就是他們覆滅之時?!?
關平心中一震,隱約猜到了父親的計劃。
當夜,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傾盆大雨如天河倒瀉,漢水水位急劇上漲。關羽披甲出帳,雨水澆在他的綠錦戰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傳令!水軍全部出動,掘開漢水堤壩!”
“諾!”
周倉率領水軍冒雨出擊,數百艘戰船在暴雨中逆流而上。漢水大堤上,蜀軍士兵揮舞鐵鍬,將堤壩掘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洪水如脫韁的野馬,咆哮著沖向罾口川。
罾口川大營,于禁正在帳中焦慮地來回踱步。
這場大雨來得太突然,也太猛烈。他派人查看漢水水位,回報說水勢暴漲,大營隨時可能被淹。
“將軍,快撤吧!水已經漫進營中了!”副將沖進帳中,滿臉驚恐。
于禁沖出帳外,只見大水已經漫過營門,鋪天蓋地涌來。七軍將士在洪水中掙扎,戰馬嘶鳴,輜重漂浮,一片混亂。
“關云長……好狠的計策!”于禁臉色慘白。
他縱橫沙場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決絕的水攻。關羽不惜掘開漢水堤壩,讓洪水淹沒方圓數十里,只為全殲他的七軍。
“撤!往高處撤!”
于禁翻身上馬,帶著親兵往北面高地逃去。
但洪水來得太快,許多士兵來不及逃跑就被洪水卷走。三萬大軍死傷過半,余者四散奔逃,潰不成軍。
龐德的營寨在更高處,受災稍輕。但看著山下洪水中掙扎的同袍,龐德面色鐵青。
“關羽!”他一刀砍斷旗桿,嘶聲吼道,“我要與你決一死戰!”
洪水稍退,關羽便率軍掩殺。
蜀軍將士踏著淤泥,追殺潰逃的魏軍。于禁的七軍徹底崩潰,士卒紛紛投降。
于禁本人帶著殘兵逃上一處高地,被關平率軍團團圍住。
“于禁,投降吧!”關平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