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貶為偏將軍后的日子,劉封在成都過上了深居簡出的生活。每日清晨練武,白日讀書,傍晚在院中散步,日子單調得像一碗白水。
諸葛亮送來的兵法戰策,他已經讀完大半。有些能懂,有些似懂非懂,他便記下來,等下次見到丞相時請教。只是他一個被軟禁的偏將軍,哪有什么機會隨意去丞相府?
這天午后,劉封正在堂屋中研讀《兵法二十四篇》中關于水軍作戰的章節,忽然聽見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在成都城中策馬狂奔,這人膽子不小。
馬蹄聲在院門口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敲門聲,又急又重,仿佛要把門板拍碎。
劉封放下竹簡,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門外站著一個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一身勁裝,腰懸佩劍,烏黑的長發束成高高的馬尾,露出一張英氣逼人的臉龐。她的眉眼之間,竟有幾分關羽的影子。
“你是劉封?”少女上下打量著他,目光毫不掩飾。
“正是。你是……”
“關銀屏。”少女報出自己的名字,語氣中沒有絲毫扭捏,“我爹讓我來看看你。”
關銀屏?
關羽的女兒?
劉封心中一震,連忙側身讓開:“原來是關小姐,請進。”
關銀屏也不客氣,大步走進院子,四處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揚:“你就住在這兒?”
“偏將軍的俸祿不高,能有個住處已經很好了。”劉封關上門,跟在她身后。
“我聽爹說,你為了救他,三千人打上萬人,還挨了張叔父一鞭子。”關銀屏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我爹從不輕易夸人,但他這次說,你是個好樣的。”
劉封沒想到關羽會在女兒面前夸自己,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關銀屏卻突然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他的咽喉:“但我爹也說了,你的槍法不錯。我想領教領教。”
劉封后退一步,皺眉道:“關小姐,這是做什么?”
“試試你的本事。”關銀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看看你是不是真如我爹說的那般厲害。”
“刀劍無眼,傷了小姐怎么辦?”
“傷我?”關銀屏笑了,“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她已挺劍刺來。
劍勢凌厲,直取劉封胸口。
劉封側身避開,順手從兵器架上抽出一桿長槍。槍尖一抖,將關銀屏的劍格開。
“有點意思。”關銀屏眼睛一亮,攻勢更猛。
兩人在院中交手,劍來槍往,打得塵土飛揚。劉封發現,這少女的劍法竟然相當不俗,招式間頗有章法,顯然是名師傳授。而且她的身手極為靈活,出劍又快又狠,絲毫不輸軍中精銳。
但劉封畢竟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人,論實戰經驗,遠非一個少女可比。
三十招后,他抓住關銀屏一個破綻,槍桿一抖,輕輕點在她的手腕上。
關銀屏手腕一麻,佩劍脫手飛出,釘在院墻上。
“承讓。”劉封收槍而立。
關銀屏揉了揉手腕,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不錯,確實有兩下子。我爹沒看錯人。”
她走到墻邊拔出佩劍,還劍入鞘,轉身看著劉封:“我爹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么話?”
“他說,讓你好好活著,別死了。”關銀屏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他說,你是個好將才,以后還有大用。讓你別因為被貶了就自暴自棄。”
劉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關羽那個驕傲到骨子里的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替我謝過關將軍。”劉封拱手。
“要謝你自己去謝。”關銀屏擺擺手,“我爹就在成都養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被陛下軟禁,不得出城,但可以去探望關將軍嗎?”
“陛下只說不得出城,又沒說不能去看人。”關銀屏白了他一眼,“你這人怎么這么死板?”
劉封一愣,隨即苦笑。是啊,他太小心翼翼了,生怕行差踏錯一步,反倒把自己框死了。
“明日午后,我爹應該在府中。”關銀屏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向院門,“來不來隨你。”
她翻身上馬,策馬而去,留下一串清脆的馬蹄聲。
劉封站在院門口,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姑娘,倒是和這個時代的大多數女子不同。
第二天午后,劉封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提著從街上買的一壇好酒,往關羽的府邸走去。
關府坐落在城西,是一座三進的大宅院。門口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門楣上掛著“漢壽亭侯府”的匾額。
劉封剛到門口,一個老仆便迎了上來:“可是劉封劉將軍?”
“正是。”
“小姐吩咐了,將軍來了直接進去,不必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