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劉將軍誤會了。”孟達打了個哈哈,“孟某只是提個建議,既然將軍已經(jīng)考慮周全,那孟某就放心了。我營中還有些事務,先行告退。”
說完,孟達拱了拱手,帶著隨從轉身離去。
劉封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孟達方才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那不僅僅是驚訝,更是忌憚。
一個會改良軍械、懂練兵、敢做決定的劉封,遠比一個只會在城頭巡防的公子哥難對付得多。孟達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將軍,這孟達……”親衛(wèi)隊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無妨。”劉封收回目光,“繼續(xù)做我們的事。”
他當然知道孟達不會善罷甘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提升上庸城的戰(zhàn)斗力。新馬鞍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馬鐙、弩機改良、山地戰(zhàn)訓練……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沒有時間和孟達玩那些虛與委蛇的把戲。
接下來的三天,劉封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馬鞍的趕制和新兵訓練上。
五十副馬鞍全部完工后,他第一時間裝備給了自己的親衛(wèi)隊,然后帶著他們出城訓練。上庸城外的山地正好是最佳的訓練場,起伏的山路、狹窄的羊腸小道、陡峭的坡道,都在考驗著騎兵和馬鞍的配合。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有了高橋馬鞍和馬鐙的雙重固定,騎兵在山地騎行時安全系數(shù)大大提升,即便是沒怎么騎過馬的新兵,也能在短時間內掌握基本的騎術。劉封甚至讓親衛(wèi)們在行進中練習射箭,雖然準頭還差些,但至少能在馬背上穩(wěn)住身形了。
這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
消息很快在上庸城中傳開,不少中下級軍官都跑來看熱鬧,看完之后紛紛請求給自己的隊伍也裝備上。劉封來者不拒,一面加緊趕制,一面親自指導訓練。
短短五天時間,上庸城騎兵的訓練水平就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這一切,自然沒有逃過另外一個人的眼睛。
申耽,上庸豪族之首,表面上歸順劉備,實際上一直在觀望形勢。他手下有三千私兵,是上庸城中除了劉封和孟達之外最強的軍事力量。
這天傍晚,劉封正在帳中研究上庸城防圖,親衛(wèi)來報:“將軍,申耽求見。”
“請他進來。”
申耽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富態(tài),穿著錦袍,看起來更像商人而非武將。他進門就滿臉堆笑,拱手行禮:“劉將軍,打擾了。”
“申先生不必多禮,請坐。”劉封示意親衛(wèi)上茶,“先生此來,可是有事?”
“無事無事,只是聽聞將軍近日改良了馬鞍,訓練出了一支精騎,特地來見識見識。”申耽笑瞇瞇地說,“我手下那些不成器的騎兵,若是也能用上將軍的新馬鞍,那真是感激不盡。”
“先生客氣了。”劉封不動聲色,“只要是對守城有利的事,本將自當盡力。不過馬鞍制作需要材料,如今城中物資緊張,若是先生能提供一些鐵料,我倒是可以優(yōu)先為先生的隊伍趕制一批。”
申耽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想到劉封會反過來向他要物資。他沉吟了一下:“鐵料的事好說,我?guī)炖镞€有些存余,明日就讓人送來。只是……”
“先生有話直說。”
“將軍如此盡心練兵,可是覺得上庸城會有戰(zhàn)事?”申耽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我聽說荊州那邊,關羽將軍正在北伐,一路勢如破竹。東吳那邊,呂蒙稱病,陸遜那個書生代守陸口。依我看,東吳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撕破臉吧?”
劉封心中一凜。
申耽這番話看似隨意,實則句句都是試探。他在試探劉封對局勢的判斷,也在試探劉封對東吳的真實態(tài)度。
“申先生說得不錯。”劉封面上不動聲色,“關羽將軍北伐順利,曹操都嚇得要遷都了,東吳就算有異心,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動手。我練兵,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未雨綢繆……說得好。”申耽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劉將軍年紀輕輕,行事卻如此穩(wěn)重,不愧是漢中王的義子。那申某就放心了,明日鐵料送到,馬鞍的事就拜托將軍了。”
“先生客氣。”
申耽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劉封送他到帳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申耽方才提到呂蒙和陸遜的時候,語氣明顯有些異樣。這個老狐貍,不會是在私下和東吳有聯(lián)系吧?
“來人。”
“在!”
“去查查,申耽最近有沒有見過什么陌生人,尤其是從東邊來的。”
“喏!”
親衛(wèi)領命而去,劉封回到帳中,對著城防圖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知道東吳很快就會背盟,知道呂蒙會白衣渡江,知道關羽會敗走麥城。但他不能直接說出來,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怎么可能預知未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快地提升上庸城的實力,盡可能多地掌握主動權。等到那一天真的來臨,他至少還有還手之力。
改良馬鞍,只是第一步。
(第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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