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上庸城頭火把搖曳。

劉封獨自坐在書房，手中摩挲著一件冰涼的物件――青銅打火機。這是他穿越時唯一帶來的現(xiàn)代物品，此刻在這漢末亂世中顯得格外突兀而詭異。

“啪嗒。”

火苗躥起，照亮了他左頰那道還未結(jié)痂的新疤。這是救關(guān)羽時所留，也是他與原本命運決裂的印記。

劉封盯著那簇跳動的火焰，眼神幽深。

自麥城歸來已有三天，他一直在等。等劉備的嘉獎，等諸葛亮的贊許，等朝堂的認可――可等來的，卻是沉默。

徹骨的沉默。

“義子終究是義子。”他低聲自語，熄滅火苗，青銅打火機在掌心散發(fā)著微涼的溫度。

門外傳來腳步聲。

“將軍，孟達求見。”親衛(wèi)通稟。

劉封眼神一凜。來了。

這個在原本歷史中背叛自己、導致關(guān)羽敗亡的關(guān)鍵人物，終于按捺不住了。

“請。”

孟達踏入書房時，目光快速掃過屋內(nèi)陳設，最后落在劉封案頭那疊未寫完的竹簡上。他拱手笑道：“將軍深夜還未休息，當真勤勉。”

“孟大夫不也未睡？”劉封淡淡回禮，示意他坐下。

孟達，字子敬，原劉璋部下，后隨劉備入蜀，現(xiàn)為上庸太守。此人善于鉆營，口才極佳，卻也生性反復。在原本歷史上，正是他拒絕發(fā)兵救關(guān)羽，后又叛逃曹魏，成為劉封被賜死的關(guān)鍵推手。

兩人隔案而坐，燭火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

孟達開門見山：“將軍此次千里救關(guān)君侯，威名遠播，在下欽佩不已。只是……”

他故意停頓，觀察劉封神色。

劉封不動聲色：“只是什么？”

“只是將軍可曾想過，此舉雖全了忠義，卻也讓朝中某些人坐立不安？”孟達壓低聲音，“漢中王膝下只有阿斗公子年幼，將軍此番立下大功，又有關(guān)君侯感激，這……”

他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劉封心中冷笑。這是在挑撥離間，試探自己對世子之位的態(tài)度。

“孟大夫多慮了。”劉封端起茶碗輕啜，“封只為救父叔，別無他念。”

孟達眼神閃爍：“將軍高義，在下佩服。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如今朝中諸葛軍師掌權(quán)，他素來主張立嫡以長，對將軍……未必友好。”

這句話戳中了劉封心中最敏感的神經(jīng)。

諸葛亮，那個在歷史上被神化的智者，此刻正成為他最大的變數(shù)。劉封清楚，在原本歷史中，正是諸葛亮建議劉備賜死自己，理由是“封剛猛，終難御也”。

但現(xiàn)在的劉封，已經(jīng)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莽夫了。

“孟大夫深夜來訪，就為了說這些？”劉封語氣漸冷。

孟達見試探無效，話鋒一轉(zhuǎn)：“在下只是提醒將軍，如今上庸地處要沖，北有曹魏，東有東吳，西聯(lián)漢中，南接荊州。將軍若能以這里為根基，廣積糧草，訓練精兵，將來……”

“將來如何？”劉封盯著他。

“將來無論天下如何變幻，將軍都能立于不敗之地。”孟達一字一頓。

這是要拉攏自己，圖謀割據(jù)？

劉封心中殺意涌動。這個孟達，果然狼子野心。但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翻臉的時候，自己還需要在上庸站穩(wěn)腳跟。

“孟大夫好意，封心領(lǐng)了。”劉封站起身，做出送客姿態(tài)，“天色已晚，大夫請回吧。”

孟達也不惱，起身拱手：“將軍好好考慮。在下告辭。”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對了，將軍案頭那個物件倒是奇特，不知是何祥瑞？”

劉封心中一凜。孟達注意到了青銅打火機。

“不過是軍中取火之物，大夫見笑了。”

孟達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中。

書房重歸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