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達壓低聲音:“恐怕要立太子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插劉封心臟。歷史上,劉備正是在這一年稱漢中王,然后立劉禪為太子。而他劉封,作為義子,徹底失去了繼承的資格,從此被邊緣化,最終落得賜死的下場。
“孟將軍消息倒是靈通?!眲⒎獠粍勇暽?,“不過立嫡立長,自有法度,不是你我該操心的?!?
孟達見劉封不為所動,心中暗暗焦急。他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會因此焦慮不安,從而聽從自己的擺布,沒想到劉封如此沉穩。
“公子說得對,是我多嘴了。”孟達舉起酒杯,“來,再飲一杯?!?
劉封擺手:“酒已足,軍中不可久留,告辭?!?
“我送公子。”
孟達起身相送,走到門口時,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對了,公子。前幾日我收到一封書信,是東吳那邊來的……”
劉封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孟達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過去:“公子請看?!?
劉封接過信,展開細看。信是東吳大將呂蒙所寫,內容很簡單――東吳愿與上庸結好,共同對付曹操,事成之后,上庸以南之地盡歸劉封。
信中沒有提及劉備,沒有提及蜀漢,只提劉封一人。
這是赤裸裸的拉攏,也是赤裸裸的試探。
“孟將軍怎么看?”劉封將信折好,收入懷中。
孟達盯著劉封的臉,試圖看出些端倪,但劉封面色如常,不露喜怒。
“我覺得……”孟達斟酌著用詞,“這對公子來說,未嘗不是一個機會。”
“機會?”劉封笑了,“孟將軍,你可知道這封信若是被義父看到,會是什么后果?”
孟達臉色一變。
“勾結東吳,圖謀自立,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劉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孟將軍是想害死我,還是想害死你自己?”
“公子誤會了!”孟達急忙辯解,“我只是覺得,多條朋友多條路,并沒有其他意思……”
“沒有最好。”劉封打斷他,“這封信我會燒掉,就當沒有收到過。孟將軍也請忘了這件事,專心操練兵馬,隨時準備東進救援關將軍?!?
“是是是,公子說得對?!泵线_連連點頭,額頭已滲出冷汗。
劉封不再多說,大步離去。
走出孟府,夜風吹來,劉封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剛才那一幕,稍有不慎就會引發不可預料的后果。孟達這是在試探他的立場,如果他表現出絲毫動搖,恐怕明天就會有一封密信送到成都,說他劉封意圖不軌。
“將軍,回營嗎?”劉平牽馬過來。
劉封翻身上馬,看了一眼孟府的方向,壓低聲音:“劉平,派人盯著孟府,任何進出人員都要記錄,尤其是夜里?!?
劉平一愣,隨即抱拳:“遵命!”
回到營中,劉封沒有休息,而是點起油燈,鋪開輿圖。上庸的局勢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孟達已經和東吳搭上了線,如果他不盡快行動,恐怕等不到關羽敗亡,自己就會先被出賣。
“必須在十日內說服孟達出兵?!眲⒎庠谳泩D上標注出一條條行軍路線,“如果不行……”
他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先下手為強。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這座山間小城上。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劉封吹滅油燈,和衣而臥。閉上眼睛,腦海中卻不斷閃現各種畫面――關羽的敗亡,劉備的震怒,諸葛亮的無奈,還有那杯冰冷的毒酒。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歷史重演?!?
他在黑暗中握緊拳頭,青銅打火機硌得掌心發疼,卻讓他格外清醒。
(第5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