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雷格見到了索托卡以及一眾北地領主。
與去年相見時相比,索托卡身邊的領主數量已經少了近半。有的戰死沙場,有的臨陣倒戈投靠南多。索托卡那張原本剛毅的臉龐,此刻布滿了疲憊,眼窩深陷,嘴唇干燥起皮。
“雷格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雷格語氣沉穩,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既沒有憐憫,也沒有輕視。在戰場上,憐憫從來都是英雄唾棄的東西。
索托卡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喪氣:“伍德這次派你過來,你有把握穩住北地的局勢嗎?法比恩步步緊逼,我們已經快撐不住了。”
雷格緩緩搖頭,語氣直白得近乎殘酷:“沒有。”
“什么?”索托卡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詫異,甚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想到,雷格會如此直白回答,連一絲安慰的話都沒有:“你。。。你沒有把握?那伍德派你來還有什么意義?”
雷格抬手微微下壓,安撫索托卡:“你弟弟南多這次是勢在必得,調動了大批精銳,我若是說有把握擊敗他們那是自欺欺人。不過,你也別灰心,事情并沒有徹底糜爛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我們還有機會。”
索托卡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追問道:“怎么說?快告訴我,還有什么機會?”
“你看這里。”雷格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
這是伍德這幾年命人搜集整理的維蘭北地地圖,比索托卡手中的地圖要精確得多。
“法比恩的主力大軍,已經推進到你們霍亨防線不足百里的地方。另外,菲爾丁伯爵率領的偏師已經逼近鹿哥頓郡外圍,扼守著北地的糧道咽喉。現在你們的回旋空間,已經幾乎沒有了。”
站在索托卡身邊的北地領主文班亞馬,臉色愈發難看,忍不住開口道:“雷格將軍,我們手里真正能戰斗的士兵,已經不足三千人了,加上你的三千大軍,合計也不過六千人。要想同時守住霍亨主防線,以及腹地的兩座存糧城堡,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有一處失守,我們就徹底完了。”
雷格的目光落在索托卡身上,沉聲問道:“你們手里還有多少存糧?這是眼下最關鍵的問題。只要有糧,我們就能拖,拖到凜冬,一切就有轉機。”
索托卡立即說道:“存糧倒是還有不少。這段時間,我已經將所有北地貴族的莊園,除了維持莊園最低運轉所需的糧食外,大部分存糧都已被取出,統一調配。這些存糧,支撐到明年年底是沒有問題的。但前提是必須守住腹地的兩座城堡。存糧主要都存放在那里,一旦城堡失守,存糧被奪,我們就算有再多士兵也只能坐以待斃。”
雷格點點頭,心中已有了盤算,語氣堅定地說道:“主防線那邊,我需要你們幫我爭取最少十天的時間。這十天,我要集中兵力,先把菲爾丁這一路偏師解決掉,穩固我們后方的生命線,再專心應對法比恩的主力。”
索托卡和身邊的幾位北地領主相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這是唯一的機會,若是連十天都爭取不到,北地就真的徹底淪陷了。
索托卡猛地握緊拳頭,惡狠狠地咬牙道:“好!我以我個人的榮耀向你保證,在我死之前,主防線絕對不會丟!就算拼光所有士兵,我也給你爭取不低于十天的時間!”
“好。”雷格微微頷首,鄭重道:“只要你能幫我爭取到最少十天時間,局勢就還有挽回的余地。”
索托卡不再耽擱,立刻召集自己的扈從匆匆趕回南邊的霍亨主防線。他要親自坐鎮,督守防線,哪怕付出一切代價,也要守住這關鍵的十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