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外面有流民逃進來,也帶來了追兵,不過看服飾裝備,來的大概率是貴族私兵。
修道院已經陷落兩天,消息肯定已被附近的貴族獲悉。
“先把他們擊退再說!”
伍德罷,隨手撿起一頂頭盔扣在頭上,操起盾牌便迎著涌入的流民反方向沖了出去。
“干了!”
“殺!”
數十名激起血勇的流民紛紛響應,撿起武器和石塊就緊緊跟在伍德身后沖了出去。
沒有陣型,沒有紀律,伍德也沒時間扯別的,所有人全憑一腔血勇,為了活下去,奮起反抗。
混戰之中,一名私兵揮舞長劍砍向一個流民。年輕的面孔早已面無血色,渾身發抖,連躲閃都不會,完全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那柄泛著寒意的長劍落下。
就在這時,一把長劍穿胸而過,私兵渾身一顫當場倒下。
“這個世界,軟弱只會死得更快!”伍德語氣冰冷道:“拿起他的武器,要么殺人,要么被殺?!?
流民渾身一震,呆呆的盯著地上的尸體數息,又看了看伍德堅毅的眼神,最終鼓起勇氣,撿起長劍緊緊握在手里,眸子里多了一絲堅定。
激戰持續了半個時辰,貴族的私兵傷亡過半,當場陣亡就超過十人,銳氣盡失,顯然無法再攻。
加上附近還有不少流民逃竄,貴族擔心會有變數,畢竟他雖然是虔誠信徒,但損失太大,信仰也不是不可以先放一邊。
隨著貴族的一聲令下,私軍士兵紛紛撤離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廢墟,只留下滿地的尸體和十多個重傷無法撤離的傷兵,幾匹受傷的戰馬站在廢墟上默默看著眼前一切。
直到私軍徹底消失在遠處樹林,眾人這才松了口氣紛紛癱倒在地。有人大口喘著粗氣,有人匍匐在死去同伴的尸體上發出悲痛的嗚咽聲,更有人渾身顫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靠在一株樹上,伍德緩緩閉上雙眼,雖然累的幾乎站不穩,可一抹笑意卻在他嘴角浮現,他活下來了,流民們也活下來。
他們,擊退了敵人。
“伍德,我們活下來了!”一名流民掙扎著站了起來,朝他喊道。
“對,活下來!”
“哈哈。。。。哈哈哈。。?!?
眾人縱聲狂笑,不停地發泄著抑郁在心口的那口悶氣。
眾人看向伍德的眼神里不再是畏懼,而是敬畏,甚至還多了一絲依賴。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貴族私兵,也不是不可戰勝,這一切都因為眼前這個年輕人。
伍德環視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對未來也多出了一絲期待。
雖然沒有全殲敵人,而且很大程度上是依仗人多的優勢,以人命作代價硬生生擊退貴族的私兵,但這已經完全足夠了。
對這些常年遭受壓迫,習慣順從的人來說,能夠擊退私軍就是一次巨大勝利,一次能點燃他們信心火種的勝利。
伍德站直了身體,語氣緩慢卻有堅定地說道:“從現在起,我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剛剛,我們擊敗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敵人,這證明了他們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
“握緊你們的武器,我們就能活下去!”
流民的響應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積極,有人低聲附和,有人沉默不語,但沒有人提出投降。
伍德不是什么圣母,他沒有權利要求所有人和他一條心,但眼下合則有機會活下去,隊伍散了是死路一條。
簡單包扎了一下身上的傷口,伍德目光投向遠處,前路依舊迷茫,但現在最迫切要做的事就是立刻離開這里,教會和貴族的追兵隨時都可能回來,絕不能坐以待斃。
“所有人!帶上能用的裝備和糧食,休息一會立刻出發!”伍德不容置疑地喊道。
流民們雖然疲態盡顯,但還是行動起來,在殘垣斷壁的廢墟中尋找一切可用的物資。
發霉的面包、掉落的武器甲胄、死人身上的衣物,統統都被流民們收拾起來。
休息片刻后,伍德清點了一下人數,不到二百人,十多個人受傷嚴重,這種時候重傷意味著死亡,還有少數老弱婦孺夾雜其中。
“我們往北邊走,離開王國。所有人不準擅自行動,聽我指揮!”
“是,大人!”
流民們的應答聲依舊微弱,但卻透出一絲堅定的力量。
長長一條散亂的隊伍,在陽光下朝著北方,朝著未知的未來緩慢前進。
隊伍的最前方,那個高大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人們不知道燈塔方向是天堂還是地獄,但卻是唯一可見的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