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探出半個腦袋,大眼睛里滿是好奇和怯生,抿著嘴不肯出聲。
王狗兒對著祖母叫了聲“阿奶”,又對小女孩溫和地笑了笑。
祖母點點頭,說道:
“嗯,回來就好。”
“你們娘倆先說說話,我帶著小丫去地里叫你爹,你阿爺他們回來!”
說著,便牽著不情愿的王小丫出了院子。
趙氏這才拉著王狗兒的手,將他按在屋里那張唯一的破舊板凳上,自己則忙著去倒水。
“快跟娘說說,這幾年在張家咋樣?”
“少爺脾氣好不好?伺候人累不累?”
“有沒有人給你氣受?”
她一邊從一個缺了口的陶壺里倒出半碗清水,一邊連珠炮似的問道,眼神里滿是擔憂。
王狗兒接過碗,心里暖融融的,耐心地一一回答,說道:
“娘,您放心。”
“少爺雖然有點頑皮,但心眼不壞,對我也還算和氣。”
“活計就是磨墨、鋪紙、陪讀,比在家里下地輕鬆多了。”
“府里的人……也都還好。”
趙氏聽他這么說,臉上的皺紋才舒展開一些,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嘆道:
“那就好,那就好……”
“我跟你爹就怕你在外頭受委屈。”
“當年都是娘不好,一個沒注意,讓他們把你賣了……”
說著,眼眶又有些發紅。
“娘,別這么說,我現在挺好的。”
“娘,別這么說,我現在挺好的。”
王狗兒連忙安慰。
母子倆正說著話,院子里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是下地的人回來了。
王二牛走在最前面,依舊是那副沉默寡的樣子,腿腳有些不自然。
看到王狗兒,黝黑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說道:
“回來了。”
“回來了爹。”
王狗兒說道。
王老爺子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勞作后的疲憊。
見到王狗兒,開口說道:
“嗯,壯實了些,也高了。”
“阿爺。”
王狗兒叫道。
很快。
大伯王大富和三叔王三貴夫婦也陸續進來。
唰!
看到兩人,王狗兒眼中瞬間閃過一抹怒色,當年正是他們將原主賣到了張家。
才讓他背上了奴籍。
雖然最后因禍得福,但並不代表他會原諒他們。
“狗兒,當年的事都過去了,你大伯和三叔也是一番好意。”
“你就別再計較了,以后還是一家人。”
這時,王老爺子開口說道。
“是。”
王狗兒應道。
對於這明顯帶著偏袒的話語,心中並無絲毫波瀾。
從五年前被賣的那一刻起,他對這一家人就已經死心了,從來沒有指望過什么。
之所以現在不發作,是因為他的羽翼還不夠豐滿。
一切等他贖身之后,再做計較。
王大富心虛的瞥了王狗兒一眼,沒有說話。
王三貴則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他身邊跟著一個身材微胖,面色紅潤的年輕婦人,是原主王狗兒還沒見過的三嬸。
“對了狗兒,這是你三嬸。”
王老爺子介紹道:“半年前進的門。”
三嬸打量了王狗兒幾眼,見他雖然穿著舊衣,但乾凈整齊,面容清秀,便主動道:
“呦,這就是狗兒啊。”
“常聽你娘提起,果然是個齊整孩子。”
女子說話嗓門有點大,帶著一股爽利勁,手不自覺地護著已經顯懷的肚子。
她是村里屠戶的女兒,在這王家,算是條件不錯的了。
王狗兒上前,叫了人:“三嬸。”
“哎。”
三嬸笑著應了一聲。
幾人又敘了一會話。
這時,院門再次被推開,大伯母拉著兒子王寶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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