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子站在張文淵身旁,一直默默看著。
看到破題承題基本一致時,他微微點頭。
待看到后面行文變得稚嫩粗糙時,便已心中瞭然。
看來之前那篇,要么是這孩子超常發(fā)揮,精心打磨所致。
要么……確有可能得了些許提示或潤色,但,核心思路應該還是他自己的。
眼下這篇,雖然粗糙,卻更符合他平日的水準和心性,尤其是在被人質疑,當堂緊張的情況下,能寫成這樣,已算不錯了。
待張文淵寫完。
夫子拿起兩篇文章對比了一下,心中已有決斷。
他環(huán)視眾人,朗聲道:
“諸位都看到了。”
“張文淵當堂所作之文,雖在文辭,細節(jié)上與前文有所出入,略顯倉促,然其破題立意,文章主干脈絡,與前文並無二致。”
“可見前文確係他本人所思所想,或許經過精心修改潤色,但,絕非全然他人代筆。”
“李俊!”
夫子目光看向臉色蒼白的李俊,語氣轉為嚴厲,說道:
“你無憑無據,便妄加揣測,誣陷同窗,此風斷不可長!”
“念你亦是求勝心切,罰你戒尺十下,以儆效尤!”
“望你日后謹慎行,將心思多用於學問之上!”
“是。”
“學生……領罰。”
李俊頹然低頭。
在眾目睽睽之下,伸出手掌,結結實實地挨了十下戒尺。
疼得他齜牙咧嘴,心中對張文淵的怨恨,更是達到了。
而張文淵。
此刻卻是得意洋洋,只覺得揚眉吐氣,看向李俊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優(yōu)越感。
隨后。
風波平息,陳夫子開始正式授課。
今日講授的是策論寫法,並結合時務,詳細給眾人講解了縣試的整個流程和考察重點。
夫子看向眾人,說道:
“縣試乃童試之始,關乎爾等能否取得童生資格,邁出科舉第一步。”
“通常需考四至五場,各場內容,皆有定規(guī)。”
“第一場,為正場,最為關鍵。”
“需作四書文兩篇,五六韻試帖詩一首。”
“注意,文章,詩歌皆有固定格式,全卷字數不得超過七百。”
“第二場,為招覆。”
“考四書文一篇,性理論或孝經論一篇,還需默寫『圣諭廣訓』約百字,要求一字不差,不得涂改。”
“第三場,稱再覆。”
“考四書文或經文一篇,律賦一篇,五八韻試帖詩一首,並默寫前場『圣諭廣訓』之首二句。”
“若有第四、五場,則為連覆。”
“主要考察經文、詩賦、駢文等,更為靈活。”
說著,夫子頓了頓,總結道:
“總而之。”
“縣試各場,不外乎四書文、試帖詩、五經文、律賦、策、論、性理論以及默寫圣諭。”
“需謹記,所有題目,詩文皆有固定格式,且萬萬不能觸犯廟諱、御名及圣諱!”
“文章不得少於三百字。”
這番詳細的講解。
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許多原本還對縣試抱有僥倖心理的學子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