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感覺到前男友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從“毛絨熊暖男”轉變成了“拋棄房東的綠茶”。
房東沒蹲下來,一只手撐著料理臺,彎著腰,另一只手從她臉側滑過,干凈修長的指尖越過她掀起便利貼。
窗外陰雨連綿,屋子里光線也暗,他們進廚房前開了盞燈,房東拿起便簽的動作擾起一小層塵埃,伴著燈光在姜恬眼前緩緩流動。
她盯著灰塵,清晰感覺到房東身上的洗衣液味道,以及他湊近時的隱約熱度。
姜恬偏過頭,看著房東線條緊致的側臉,這人目光落在便簽上,上挑的嘴型無論做什么表情都有點漫不經心似的。
但他眼神凝重,就這么短短一行字,他看了良久。
“就這個?怎么了?”房東用拇指摩挲了兩下上面的字跡,三下兩下把便簽折成了個黃色的小飛機,他笑著坐到地上,抬手指了指咖啡機,“他這人就這樣,跟個姑娘似的,給流浪貓買包貓糧都要把日期記好,明明上學時候是個學霸來著,還要什么都記在便簽上,老年癡呆可能都沒他這樣。”
這一大串話姜恬沒聽出別的意思,心里蹦出三個字:秀!恩!愛!
上學時候?秀你們認識得早唄!
姜恬撇了撇嘴,蹲了一會兒腿也有點麻,索性跟著房東一起坐在地上,兩人距離很近,她用手籠著嘴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不覺得他是在走前寫給你看的?”
房東笑了笑:“不是,他平時就這樣。”
他可能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語氣里帶著沉沉的懷念。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姜恬不知道怎么回事兒,今天看著他這種懷念前男友的語氣和神情就覺得心塞。
“黃玫瑰的花語是為愛致歉。”姜恬說。
“嗯?”房東愣了愣,把玩著手里的紙飛機,自嘲一笑,“為愛致歉嗎?我們倆個里如果真的有人要致歉,那也是我對不起他。”
這、這愛的也太卑微了!
網上有一句話,什么“見了他,她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再開出一朵花來”,當時姜恬覺得這句話已經很卑微了……
結果房東這個語氣,都不只是低到塵埃里,簡直低出了一個馬里亞納海溝。
姜恬驚詫得半天沒說出話,最后憋出一句:“萬一呢,萬一是他出軌了喜歡上別人然后跑了,你還這么念念不忘的,多跌份兒啊。”
急得她都冒出帝都市的京腔了。
房東回頭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笑得特別大聲,還不忘替前男友辯解:“他不會出軌。”
“怎么就不會呢,”姜恬一臉怒其不爭,搶過他手里的紙飛機,用尖角去戳他的肩膀,“你在這兒一蹶不振的,沒準兒人家已經跟別人跑去國外領證了,我都上網查了,什么荷蘭比利時西班牙加拿大的,都支持同性戀領結婚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