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恬沒體會過那種生活,她從小到大連病都很少生,聽著他說的這些話,姜恬有點替他心酸。這人看上去沒比她大幾歲似的,只聽說話的調子都能感覺到他平時是個張揚傲氣的人,讓他數著日子等死,確實殘忍了些。
少年說了一會兒突然又笑了:“前幾天看醫院里有兩個老頭下象棋,吵起來了,其中一個捋著胡子說自己黃土都埋大半截身子了不可能耍賴,那你說我這種,算不算被黃土埋得只剩下頭發絲兒了?”
女性獨有的敏感和善良讓她們更容易對身邊的人和事物產生共感,會在產生同情時覺得自己心里也隱隱不舒服。
姜恬現在就很不舒服,又怕掃了少年的興致,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算是笑過了,反正黑漆漆的誰也看不清誰。
少年說了很多很多,他仰望著夜空上的層層陰云,輕聲說:“聽說日本北海道的牛乳蛋糕特好吃,中亞那邊吃飯都用手抓,冰島發酵鯊魚肉吃起來像是在啃僵尸,德國人喝啤酒從來不喝冰鎮的,也不知道這些聽說是不是真的,真想去親身體驗一下。”
“不知道我爸媽得在我葬禮上哭成什么樣呢,嘖,我都怕他們沒我活不下去?!鄙倌甑脑掝}從僵尸一樣的鯊魚肉跳躍到了他爸媽,語氣淡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兒。
但他越是這樣,姜恬就越覺得難受。
姜恬也就是在那一刻才突然覺得自己站在防護臺上張開雙臂的舉動多愚蠢。
至少她很健康,不用與病魔作斗爭。
她確實從出生起就不被期待,甚至她跟母體連著的臍帶剛被剪斷,生母掙扎著起身看了她一眼,然后像個百米跨欄運動員似的直接從病床上一躍而起,義無反顧地奔向窗口,咆哮著從樓上跳了下去。
親爸好像是用槍自殺的,反正她出生不過半天,就變成了孤兒。
魔鬼的孩子,不該出生的孩子,帶來不幸的孩子。
是這種情況更慘?還是得了絕癥的少年眼看著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更慘?
也許是得了絕癥的人吧,姜恬想,她哪怕從這跳下去也是無牽無掛的,但這個不良少年大概有很多很多舍不得,很多很多放不下,這樣是不是更痛苦一些?
“哦對了,”少年把沒點著的煙叼進嘴里,話題又從他爸媽跳躍到了女人,笑著,“還聽說法國和俄羅斯的女人最好看?!?
充當了半天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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