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驚訝地發現,自從傅西泠出現在她生活中以來,他的那些行為,她竟然沒有一件能琢磨得透。
時芷有點不耐煩了。
她已經好幾天沒睡好,實在懶得再費腦子:“這件事情,對你來說應該沒什么好處吧,我怎么感覺你還挺積極的?”
他們坐的臺階,位于湖邊一棵老樹正下方。
老樹有五十幾年的樹齡了,被學校工作人員照顧得很好。
粗壯的樹干上吊著輸液袋子,枝繁葉茂。
樹影斑斑駁駁落在傅西泠臉上,讓人無法看清他眼里的情緒,時芷只聽見他說:“人都是無利不起早,誰說對我沒好處的?”
時芷眸光微動。
如果他也有所圖謀,那就再好不過了。
傅西泠說:“我這邊呢,目前有個比較棘手的情況。”
最近長輩們突然熱衷起給他介紹對象這件事,但傅西泠這個人是自由慣了,不喜歡有束縛的情感關系。
時芷覺得奇怪:“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這么說吧,他們介紹給我的是個挺認死理的姑娘,死活說不通”
時芷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他們給傅西泠介紹的那姑娘,估計是信奉‘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覺得什么事都可以事在人為,只要自己肯努力肯付出,總有一天傅西泠能被打動。
這類年糕一樣甩不掉的追求者,時芷曾經也遇見過。
說什么“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情”,然后整天含情脈脈地看著時芷,掏心掏肺地付出那些她并不需要的照顧,沉迷于自我感動
時芷很有經驗地說:“這種情況,多說幾次狠話就好了吧。”
傅西泠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偏頭笑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我倒是想。”
笑什么?
時芷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傅西泠又摳開一罐啤酒,和時芷講其中的利害關系:“且不說生意上是不是合作關系,兩家長輩們都互相認識,人家又是個小姑娘,我總不好做得太過分,不然影響長輩們情分”
“所以你需要身邊有個擋箭牌?”
“可以這么說,我看你挺合適的,要不我們互相幫個忙,你覺得怎么樣?”
時芷對他的話頗有懷疑。
傅西泠條件并不差,寬肩長腿,長得也不錯,還是個開超跑的富二代。
這樣的人,身邊會沒有經常接觸的異性?
有的話,找誰幫忙不行?
非得要找她這個才見過幾面的人幫忙嗎?
傅西泠似乎知道她心中疑慮,直接掏出手機,在通訊錄里找了個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手機點開揚聲器,就放在他們中間半米的空臺階上。
忙音過后,那邊很快有人接起電話。聲音特別正經,幾乎是美聲唱調了,還自說自話:“喂,西泠,好好,知道,估價的事情是吧?那你稍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馬上出來”
傅西泠笑著打斷:“你出來去哪?不是找你吃夜宵,就問你個事兒。”
“靠,我以為約我出門呢。我爸在家發脾氣呢,剛訓完我,我正準備編個理由開溜”
那邊的聲音壓得低低的,然后傳來關門時,又變成了正常音量:“要問什么事,你問啊。”
“姚姚那邊,你幫我找個人,假扮我女朋友怎么樣?”
“不是,你真當姚姚傻啊?”
電話里的人語速挺快:“咱們平時熟悉的那幾個姑娘,都是這圈子的。姚姚就算不認識,稍微打聽打聽也能查個知根知底,是不是假扮的她能看不出來?那丫頭腦袋瓜好用著呢,可不是好糊弄的”
傅西泠看向時芷,抬了下眉。
像在說:你看,沒用。
“打不過,就加入。”
朋友開始嘴欠了,“我說,干脆你和姚姚湊合湊合得了。人家姚姚就是性格跋扈了點,別的方面也還”
傅西泠關了揚聲器,手機舉在耳側又和那邊聊了幾句,掛斷電話才轉過頭:“聽見了么,那姑娘聰明著呢,有把握么?”
時芷不怕聰明人。
她能考到b大年年拿獎學金,能全權代表舅媽打理酒吧,自詡頭腦不差。
至于沈嘉那邊
時芷不是個多么真善美的人,她不想做大度的前任,也不需要什么和平體面的分手。
誰讓她不開心,她就必須要把這個不開心給還回去。
分手之后,沈嘉可能會愧疚一陣子,但那并不足夠。
愧疚才能有多久的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