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坐塑料椅子的前半部分,腰背挺直,剝小龍蝦動作也慢。
小龍蝦店很火,食客幾乎都是附近幾所大學的學生和住得近的居民。
這年頭的食客都不傻,已經不太吃餐飲界的廣告營銷那一套了,只靠噱頭根本留不住人。
像這家店,牌匾燈箱看著就不貴,光弱,裝修也沒有多高級,但三十多張桌子都坐著人,還有新客不斷涌入,拉住店員問等位需要多久。
有人從身后擠過去,時芷往前挪了挪椅子,給別人讓出空間。
沈嘉正和朋友們商量演唱會時間的事情,聽到動靜,轉頭,看見芷面前寥寥無幾的龍蝦殼。
他笑著夾了兩只小龍蝦在碟子里,重新戴好手套:“時芷,還是我來幫你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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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泠趕到約定地點時,周朗也才剛到了沒幾分鐘,正站在一張杯盤狼藉的餐桌旁,等著服務員清理干凈。
“西泠,這邊。”
傅西泠躲閃著人群走過來,站到周朗旁邊,往周圍掃了一圈:“沒有其他空桌了?”
“這家店火,整天爆滿,用不著排隊都算是我們兩個運氣好了,哪來的其他空桌。”
周朗把眼鏡摘下來,拿衣擺擦拭鏡片,對幾米開外一簇駐足的人影方向抬下巴:“瞧見沒,那幾個就比我晚來兩分鐘,已經得排隊了。”
店里天天這么忙,服務員也都是老手,收拾東西動作特別利索,三下五除二已經把桌面擦完,就是干活糙了點。
傅西泠挪開塑料椅子坐下,隨手抽了兩三張餐巾紙,把桌面上遺落的油污擦掉。
周朗問:“怎么突然有空過來找我吃飯?”
“你讀研讀得這么忙,約你去我家,你又沒時間,可不就得我來?”
服務員拿了菜單過來,傅西泠接下菜單,大致掃了兩眼,繼續說:“湊巧下午來附近辦點事,順便找你吃個飯,看看你過得怎么樣,瘦了?”
傅西泠的目光越過周朗,忽然一頓。
讀研是挺辛苦的,在朋友面前也沒必要逞強,周朗干脆拉著傅西泠倒起苦水。
服務員帶著點菜薄過來,傅西泠點菜快,點完把菜單遞還給服務員。
正在吐槽自己忙成狗的周朗,卻突然不說了。
周朗看了眼連點菜都在看他這邊身后方向的傅西泠,不用猜都知道傅西泠在看什么:“看見沈嘉了?我剛才找空座位時也瞧見了。”
周朗和傅西泠是大學同學,也是在同住一個宿舍四年的室友。
去年本科畢業后,周朗考到b大讀研究生,傅西泠則開始接手家里的部分生意。
周朗不是本地人,讀本科時,假期經常跑去傅西泠家里住著,關系處得好,自然對傅西泠的人際關系也有大概了解。
“也不用這么盯著看吧,你和沈嘉又不是多么要好鐵哥們,怎么著,你還打算過去和他打個招呼啊?”
“沒看他。”
“那你看誰呢?”
傅西泠指尖輕輕落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忽然一笑:“看沈嘉的女朋友。”
周朗都讓傅西泠給說懵了,也跟著轉頭看了一眼。
同是b大的理工科研究生,沈嘉有女朋友周朗是知道的。研究生樓去食堂、宿舍去實驗室只有那么幾條固定的路線,偶爾也遇見過他們幾次。
人姑娘長得是好看,但畢竟有男朋友了,這么盯著人家瞧,是不是也太
周朗正想開口說兩句,傅西泠已經收回視線,聊起了正經事:“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做什么總想著要做到完美,會把自己累垮的。”
周朗嘆氣:“不勒緊些不行啊,你也知道我家的條件,又沒什么人脈,想留在一線城市、想出人頭地,可不就得往死里拼命么。”
傅西泠指指自己,笑著:“我不就是你的人脈?”
“你幸虧我不仇富。”
周朗其實也有點動容,終于露出見面以來的第一個放松的笑臉:“我還想著再努力努力的,讀研期間能爭取保博就好了。”
“努力沒問題,顧著點身體。我呢,作為你唯一的人脈,先請你吃一頓給你加加油吧。”
周朗絲毫不客氣,抬手就打了個響指:“您好服務員,我們這兒加份小龍蝦。大份的,謝謝!”
小龍蝦味道確實不錯,就是店家太舍得放料了,傅西泠也不是特別能吃辣的那種,連著吃了幾個,覺得辣嗓子。
他擰開礦泉水喝了兩口,靠在不太舒適的塑料椅子里,再次抬眼看向沈嘉他們那桌。
那邊是四人餐桌。
沈嘉當然是和女朋友坐同一邊的。
沈嘉也算是體貼的男朋友,和朋友聊著天,手也沒停下,一連剝了好幾只小龍蝦,都是給女朋友的,還摘掉手套幫人家倒姜絲可樂。
他女朋友接過玻璃杯,轉頭對沈嘉笑,眼睛彎彎的。
前陣子在酒吧遇見,那群人起哄時叫過沈嘉女朋友的名字。
他們那么大聲,傅西泠不聾,當然是聽見了,也知道沈嘉的女朋友叫時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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