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道歉的腹稿我可打了二十四個小時,不打算聽聽?”
昨晚時芷離開傅西泠家,路上連續(xù)掛斷傅西泠三個電話。
在當(dāng)時的情緒下,“沈嘉”這個名字就是她的逆鱗。
沈嘉是她長這么大唯一的敗績;
是她唯一一次真心結(jié)果喂了狗的教訓(xùn)。
提沈嘉根本就是在惡心她!
時芷賭氣,給傅西泠發(fā)了條信息。
只有一句話,內(nèi)容冷漠,然后傅西泠就沒再聯(lián)系過她。
但過了昨晚的沖動勁,時芷平靜下來,又覺得自己其實根本沒有必要生氣。
換在平時,如果對工作上的事情有懷疑,她大可以直接去問傅西泠,“為什么會跑去興榮集團(tuán)”“升職的事有沒有你的手筆”。
甚至心情好時,她還可以半開玩笑地問,“真為了我的事業(yè)去搭訕付倩了么”。
無論怎么發(fā)問,傅西泠都會給她個回答。
一來,他做事向來利落,不是個藏著掖著的人。
二來,他回答得合心,他們就繼續(xù)來往;回答得不合心,他們就斷;
這都是時芷自己能夠做決定的事。
該平心靜氣去談的。
但她的情緒把問題給復(fù)雜化了,只顧著宣泄,根本沒有問到關(guān)鍵處。
以前在理發(fā)店、麻將館、酒吧那些地方,時芷見過的各類無賴、流氓多了,她從來都沒有真正動過氣。
歷練得久了,連高中打李明韜,她也都是心平氣和把巴掌甩出去的。
和傅西泠發(fā)脾氣這事
時芷甚至覺得,她這脾氣發(fā)得多少有點(diǎn)曖昧了。
所以接傅西泠這通電話時,時芷重新鎮(zhèn)靜下來。
她說不去和他吃飯的理由,不再帶有情緒:“我在火車站,回不去。”
傅西泠問:“出差?”
時芷一心二用,在看到屏幕上的列車信息、確定候車廳的號碼后才回答:“上墳。”
傅西泠那邊沉默片刻,像查到什么,然后飛快報出一串趟列車號碼:“哪趟是你要坐的?”
“323那趟。”
時芷告訴傅西泠,火車站人多,聽不清,有時間再說,然后掛斷電話。
“借過,麻煩借過一下,謝謝”
有一對情侶,推著行李箱從人群里擠過,去了不遠(yuǎn)處的檢票口。
時芷是下班后直接過來火車站的,早了些,找了個空位在候車廳里閉目養(yǎng)神。
每年到這幾天,睡眠都不會太好。
很多人都說,有些事情靠時間是可以治愈的,她覺得這個方法并沒有傳說中那么靠譜。
至少,時梅已經(jīng)去世很多年了。
她還是無法釋懷。
要怎么釋懷呢?
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用身體幫她擋過林孝平的拳打腳踢、給她唱過生日歌、緊抱著她說“面包總會有”、對未來的所有計劃里都有她、愛她的人,在多年前的這個日子里,悄然離去。
從此,這世界上再沒有人全心全意地愛過她。
時芷閉著眼,回憶和時梅一起生活的時光。
想起時梅蹲在她身旁,笑著在,給她唱著生日快樂的歌。
然后,她突然想到傅西泠。
他好像,也幫她擋過椅子,也準(zhǔn)備了蛋糕和她說過生日快樂
電子屏上信息變了。
時芷即將乘坐的列車開始檢票,她收了思緒,不太著急地又坐了兩分鐘才起身,跟在檢票隊伍最后面。
即將進(jìn)站臺前,時芷猝不及防聽見傅西泠的聲音時。
她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他說:“對不起。”
時芷猛地轉(zhuǎn)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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