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芷顯然不需要任何同情和安慰,說完這些,把電腦關機,起身:“走吧,我跟你下去鎖門。”
酒吧裝修已經很多年了,當年流行的木制樓梯邊角漆體掉落,踩上去有咯吱聲響。
他們并肩走過狹窄的樓道,下樓到后門。
時芷推開門板往外看了看,確定街道上沒人,冷漠地說:“可以走了。”
這一刻真的非常像偷情。
在傅西泠眼里,時芷冷靜地用她的過往經歷交換利益時,不如在衣柜里呼吸錯亂時可愛。
他更愿意她是在某次喝酒時,認真和他談談這些事情。
傅西泠在外面談生意,從來沒這么吃虧過。
總有點憋屈。
從她身旁走過,忽然停下來,收回已經邁出門檻的腳,轉身靠近時芷。
“你”時芷皺著眉后退。
身后是裝了空酒瓶的幾摞紙箱,退了兩步就被逼進死角。
傅西泠目光很深,沉沉地看著她。
某種情緒被瞬間點燃,叫囂著,躍躍欲試。時芷仰起頭,幾乎是有些挑釁地回望。
看著他垂頭湊近。
就在時芷想要違背約定和他纏吻在一起時,傅西泠偏頭了。
他沒吻她,只在她耳邊說了句“晚安”。
走前,還用指尖勾弄時芷發燙的耳垂,壞笑著輕輕一撥:“走了。”
19
傅西泠這個混蛋。
時芷盯著他的背影罵人,關掉酒吧后門,連落三道鎖。
回樓上看到那盒車厘子,才分了部分注意力,穩下心緒,給玲玲發微信。
時芷不太會說漂亮話,拍了照片發過去,“水果收到了,謝謝。”
熬得太晚,但時芷睡得不算安慰。
凌晨四五點鐘時窗外傳來一陣電動自行車報警的聲音,吵醒了她。
她摸到枕頭下面的手機,發現玲玲的回復。
很長,寫作文似的,把過來送車厘子但沒找到人的過程給敘述了一遍。
玲玲大概是睡懵了,夜里三點半還在夢游操心,說過來時看見酒吧后門沒關,提醒時芷一定要記得鎖門。
“我昨晚看見過想逃單的那個人,就在酒吧附近轉悠,看見我還瞪我。我怕他會報復咱們,時芷姐一定要鎖好門呀!”
時芷怕吵醒玲玲,沒再回復,想著有什么事情白天見面再說。
她是該和玲玲他們三個好好談談,舅媽這么急著把店出手,他們這邊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玲玲就不說了,大大咧咧的也不太會在這方面藏心眼,老錢和萬冉也沒能察覺就很不對勁。
按照傅西泠說的,他的人今天就會跟她舅舅和舅媽見面。
事情談妥,只要合同一簽,玲玲、萬冉和老錢就會面臨失業。
只是不知道舅媽打算什么時候說這件事。
待舅媽找到時芷,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后。
舅媽進門一臉憂愁,先和三個員工說酒吧經營困難,一直在賠錢,打算出手不再繼續做了,說過之后,叫來了時芷。
舅媽的開場白是——
“時芷啊,你也知道我和你舅舅這幾年過得多辛苦。”
“你妹妹是學藝術的,花銷大,舅媽還想送她出國讀書的。”
“你也知道舅媽手里不寬裕,現在有人肯接手咱們這個酒吧,舅媽覺得是個不錯的出手機會。”
“店多少存貨你是知道的,就砸手里了,賠進去不少錢,還得給員工發補償工資”
“唉,舅媽不能再照顧你了。”
“再開學你也大四了,是大姑娘了,找找實習工作什么的,也不是沒有辦法照顧自己。”
“人總要獨立的,對吧?”
如果不是時芷早就知道傅西泠那邊會賠多少錢給舅媽,只看舅媽這種眼睛通紅的可憐表情,她可能真的會相信。
只不過時芷沒想到,舅媽會這么快讓她搬家。
她在酒吧的行李不算多,有一部分在學校的宿舍里。
搬走的那天,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收進了時芷的全部家當。
學校還在暑期,時芷沒地方可去,找了家開在醫院附近的小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