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千欽這才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對嘉年華的那些酒客,看似熱情,可私下里卻避而遠之。應該是對他們有意見吧。”
蕭凡裝傻充愣地繼續狡辯道:“我已經申明,他們算是我的衣食父母,我怎么可能對他們有意見?青哥為什么一定要這么認為?”
伍千欽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反問,繼續陳述道:“你這樣的心思,應該是聽到太多工廠老板盤剝底層打工人的事,心里有了隔閡。”
他頓了頓,又刻意補充道,“還有,你在酒店里見到那些酒客,摟著那些可能比他們的女兒甚至孫女還小的女孩,你在為那些女孩鳴不平,可是又無法改變什么,所以滋生了敵意。”
蕭凡在嘉年華里,即便對哪個酒客心懷不滿,也從來不會表露在臉上。
看到眼前這個圓滾滾的男人,分明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卻精準地剖析了自己的內心世界。
他心里一怔,再次追問:“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為什么這么了解我?”
伍千欽依舊回避了自己名字,只是溫和地說:“不久之后,你肯定會知道我的名字。現在,你就當我是一個萍水相逢的朋友,隨便聊聊。”
他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那些打工人對工廠老板充滿敵意,我能理解。但你不應該有這種想法。”
蕭凡直道:“我就是打工人,跟那些同類沒有任何不同。那些工廠老板的確在壓迫我們打工人,我有那樣的想法很正常。”
伍千欽搖搖頭:“你這么說就是以偏概全。并不是所有工廠老板都是唯利是圖之人,張雅婷就是明顯的例子。”
蕭凡聽到伍千欽直接提及張雅婷,也懶得再跟他繞彎子,開門見山道:“你現在提到雅婷姐,應該是知道她接手了本色廠,現在找我到底什么目的?”
伍千欽依舊不緊不慢地解釋:“我并不知道張雅婷接手了本色廠,也不認識她,只是在臺商商會里聽到不少人提到她,都贊嘆有加。她能在商圈贏得那么多人佩服,是因為她善良。這也間接證明,不是每一個臺商都是唯利是圖之人嗎?”
蕭凡這時篤定伍千欽找自己肯定有目的,而他一個泥腿子,身上沒什么值得伍千欽覬覦的東西,唯一可能就是本色電子廠,那可是他女人的產業。
他再也聽不進伍千欽的解釋,直道:“嘉年華的酒客絕大部分都是附近工廠的老板,哪一個工廠不是靠著壓榨打工人,賺得盆滿缽滿?在我眼里,他們就是唯利是圖的資本家。你到底叫什么?找我有什么目的?”
伍千欽看到他的情緒有些失控,遲疑片刻,終于直道:“你肯定聽說過我名字。如果我現在說出來,你能不能心平氣和地靜下來,聽我把后面的話說完?”
蕭凡聽到這話,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你是伍千欽?”
伍千欽緩緩點了點頭,“我找你沒有目的,只是想化解你對我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