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讓保安通知大門口的紀明輝和茍軍,立刻停止再放人進廠。
隨即又安排人重新張貼告示,詳細說明原委:因為元寶廠拖欠了幾千名員工的薪水,近期將全額足額發放,涉及資金數額巨大,會逐一核對每位員工真實身份,絕對沒有蒙混過關的可能,鄭重提醒所有人切勿輕信他人,上當受騙。
貼出告示,只是盡量杜絕后續還有人上當受騙,可眼前這兩百多人,真正的元寶廠員工可能屈指可數。
蕭凡看著一張張布滿滄桑、寫滿失落與無助的臉龐,一雙雙眼巴巴盼著自己能網開一面的眼神,徹底犯難了。
冷霜雪看見蕭凡的眉頭已經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趕緊拉著劉曉君和冉叢芬走進人群,挨個詢問,逐一登記。
結果比蕭凡預想中還要棘手――這兩百多人里,元寶廠的老員工,竟然只有五個。其余的人,多則花了七八十,最少的也掏了五十塊,全是買來的假工牌。
冷霜雪拿著統計的數字走回蕭凡身邊,壓低聲音說:“這兩百來號人買假工牌的錢加在一起,一共一萬七千多。正好我們還沒還雅婷姐買鄉情樓那筆錢,我現在去銀行取兩萬出來,先補貼給她們,好歹把她們的損失補上。”
蕭凡滿臉愁容地抬了抬下巴,指向不遠處還蹲在地上、頭深深埋在大腿間的劉小鳳,“像她這樣的女孩,即便我們退給她五十塊,她暫時無法還給同鄉,也撐不了幾天。到頭來依舊是流落街頭,還多了一筆欠賬。”
冷霜雪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只見瘦弱的劉小鳳蜷縮成一團,肩膀還在止不住地微微發抖,單獨解決劉小鳳一個人的窘迫,不是難事。
可人群中那些乞求、渴望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蕭凡身上,讓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蕭凡沉默了很久,自作主張決斷道:“讓這兩百多人都先住進工廠宿舍,到時候統一安排上班。每人發一張臨時工牌,沒開工之前,憑這個工牌進出工廠,不過先別聲張,免得引起廠門外那些沒能進來的人躁動。”
他頓了頓,接著補充道:“傻妞,你去銀行取兩萬出來,同時讓鄉情樓的那個廚師過來,沒開工的這段時間,我們管這些人三頓飯。”
冷霜雪聽完,眼里閃過一絲猶豫,輕聲問道:“這樣……雅婷姐會不會有意見?”
蕭凡語氣篤定道:“我相信她會支持我這么做。”
冷霜雪沒再多說什么,轉身準備去取錢。
蕭凡趕緊叮囑道:“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還是讓山雞陪你去吧。”
冷霜雪疑惑道:“誰是山雞?”
蕭凡解釋道:“軍哥的綽號叫山雞,以后你也這樣稱呼他。”
冷霜雪離開后,蕭凡的眉頭再次深深地皺起。
他煩悶地掏出一根煙叼在嘴里,點燃以后猛吸一口,一股焦臭味直沖喉嚨,才發現自己點到了過濾嘴的一端。
他喪氣地把煙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幾碾,又重新摸出一根點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