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分鐘后，龍萍萍一臉興奮地回到病房，迫不及待地說道：“阿凡，娟姐給我回了傳呼。”

蕭凡微微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龍萍萍像是匯報工作似的，詳細講道：“娟姐說，她愿意出面做東，請劉經理和古部長一起吃頓飯，從中調解她們之間的矛盾。”

蕭凡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裝傻充愣地恭賀道：“你圓滿完成了古艷麗交代的任務，現在終于可以放心了吧。”

他頓了頓，目光瞥向龍萍萍帶來的那些禮物，繼續道：“這些東西，你帶回去一定要退給古艷麗。”

龍萍萍愣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安，以為自己一心想著幫古艷麗，無形中觸碰到劉曉君的利益，蕭凡口中沒說，但心里有氣。

她的聲音已有些結巴道：“阿凡，你……你是不是生氣……”

蕭凡看到她又局促起來，知道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趕緊打斷了她的話，說出自己真實的目的：

“我讓你把禮物退回去，是要古艷麗知道，你龍萍萍不需要送任何東西，就能解決她遇到的棘手問題。這樣一來，只要我的影響力還在，她和古永孬以后都不敢輕視你。”

龍萍萍聽完這番話，眼眶漸漸泛紅，嘴唇微微顫抖著道：“阿凡，你……”

她感激的話還沒有出口，復雜的眼淚已奪眶而出。

蕭凡看到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喻的酸澀。

他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真誠地說道：“阿萍，你不但是我的傳菜師父，還是我來到這座城市最早認識的朋友，如果你在我面前，行舉止都這么謹小慎微，我心里會難受。”

龍萍萍聽聞，趕緊止住了哭泣，忽然問道：“你和江燕還有聯系嗎？”

“沒有，我還托劉經理帶過話，希望她能來醫院看看我，但她沒有來。”

蕭凡如實回答后，反問道：“你怎么忽然想到問江燕？”

龍萍萍遲疑了片刻，眼神有些閃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什么，就是……隨便問問。”

說完，她站起身，拿起那些禮品，朝蕭凡微微鞠了一躬：“你好好養傷，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蕭凡輕輕點了點頭，目送她拎著禮品走出病房。房門悄然合上，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心里清楚，龍萍萍忽然提起江燕，絕不可能是隨口一問，分明是心里藏著話，卻最終沒敢說出口。

他一直把龍萍萍當作最好的朋友，可她今天這謹小慎微的模樣，分明是自卑在作祟，不經意間已在兩人之間劃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正因如此，他反倒不好再追問，生怕自己多問一句，都會讓她覺得更加卑微。

曾經純粹的情誼，在現實面前，已經慢慢變了味。

他第一次對東莞這座既生氣勃勃又冰冷刺骨的城市，生出了一種難以說的厭惡。

就在他陷在這份友情的感傷里時，病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冷霜雪走了進來，順手閂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