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嵐本想在師父面前撒嬌發泄一下情緒,看見劉大義眼里那深深的疲憊,意識到自己又提起了他的心病,趕緊岔開話題道:
“如果蕭凡那邊沒有動靜,我就來想辦法。”
劉大義再次停下車,聲音也嚴肅起來:
“你想動用自己的人脈關系,找幾個外商來接盤不難。可這口子一開,那外商就會順著桿子往上爬,你的長輩該何去何從?”
方嵐辯解道:“就破例這一次,應該沒有那么嚴重吧。”
“權力這個東西就是一把雙刃劍。”
劉大義感嘆了一句,接著語重心長道:
“就算你的長輩破例,誰敢保證那些接受的商人會真心經營?最大可能還是貼錢轉手,即便幫元寶電子廠的員工拿到薪水,可又有幾千人的生計沒了著落,而且我們想從中尋找線索的計劃也將落空。”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張雅婷最合適。”
方嵐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半晌才悶聲道:“要是蕭凡不愿意開這個口呢?”
劉大義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忽然問道:“你知道他為什么對元寶廠的事這么上心嗎?”
方嵐疑惑道:“不是你主動找到他嗎?”
“這話說來就長了。”劉大義搖了搖頭,先是講述了蕭凡與袁科峰的那次沖突,接著解釋道:
“袁科峰離世,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害了那幾千個工人,一直深感自責,比誰都希望能妥善處理這件事。”
方嵐想緩和這壓抑的氛圍,打趣道:“沒想到他還是一個知道反省,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人。”
劉大義意味深長道:“想了解一個人,別聽他說了什么,而是應該去了解他再做什么。”
方嵐輕輕點了點頭,建議道:“要不把那件命案告訴他?他知道以后,應該會更有動力……”
“不行,他這個人性格倔強,一旦認準什么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劉大義趕緊打斷她,接著提醒道:
“他本來就覺得自己對不起元寶廠那些打工人,要是知道還出了兩條人命,很有可能會直接去找王桂香的麻煩,事態可能就難以收拾。”
方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
蕭凡心里亂成一團,想冷靜一下,離開咖啡廳后沒有急著攔車,而是拖著病軀朝著厚街方向慢慢前行。
腰間的傳呼機響了幾次,他都沒有心情查看,心里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給張雅婷開這個口。
即便開口,張雅婷有沒有這樣的實力,會不會同意,也是一個未知數。
走了一陣,實在撐不住了,他才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上車以后拿出傳呼機,看到七八條未讀信息,全是張雅婷的大哥大尋呼,最后一條留――我和霜雪在醫院等你。
回到病房已經過了凌晨。
冷霜雪聽見門響,趕緊從椅子上起身,攙扶著他,嗔怪道:“怎么現在才回來,我和雅婷姐一直忐忑不安。”
張雅婷也站起來,看到蕭凡一臉的疲倦,也是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