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雪聽完,低下頭沒有說話,手指又開始絞著衣角。
蕭凡知道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由此可以想象到她內心的波瀾。
于是又岔開話題,將孫靜幫助自己的所有事敘述了一遍,接著解釋道:
“那時我和孫經理根本不熟,她做這些事情,除了本性善良,還有一點,就是覺得我的行事作風和冰哥類似,希望在我身上,彌補她對冰哥的歉意。”
孫靜聽到蕭凡極力為自己開拓,已經淚流滿面。
話剛落音,孫靜已站起身來,對著冷霜雪深深彎下腰,九十度地鞠躬道:“霜雪,我對不起冷冰,對不起你們全家,害得你們家破人亡……”
冷霜雪恨了孫靜那么久,此刻,聽到這發自肺腑的愧疚聲,心情也更加復雜。
她猶豫片刻,想到蕭凡一直希望她與孫靜和解,還是緩緩伸出手,輕輕扶住孫靜的肩膀。
孫靜淚流滿面地抬起頭,看著冷霜雪痛苦的眼神,一把抱住她,放聲痛哭道:“霜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冷霜雪的眼淚也奪眶而出,那些壓抑了太久的委屈、怨恨、過往的情誼,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淚水。
蕭凡的眼眶也有些發熱,但他知道,兩個女人的眼淚,已經在修復彼此隱藏在心里的裂痕。
他靜靜地看著,沒有說話。
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才緩緩松開。
孫靜抬起手,想替冷霜雪擦掉臉上的眼淚,剛抬起手又緩緩放下。
蕭凡趕緊發聲道:“孫經理,嘉年華那邊,還有多少人知道我受傷的事?”
孫靜知道蕭凡是在給她臺階,也是給冷霜雪一點緩沖的時間。
她感激地看了蕭凡一眼,“我接到消息的時候,還沒幾個人知道。不過……”
她頓了頓,“路過酒店時,聽見梁爾旦在跟幾個酒友說這事。可能是張董告訴他的,現在應該許多酒客都知道這事了。”
蕭凡想到自己上一次受傷,張安水是守口如瓶。這次故意透露出去,應該是張雅婷的意思。
他不想讓冷霜雪了解太多酒店里那些腌h事,可這會兒又不能冷場,接著問道:“那些酒客知道后,都什么表情?”
孫靜努力讓聲音恢復正常:“有驚訝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真心著急的。馬俊說要來看你,被劉長安攔住,說什么醫院需要靜養。”
蕭凡還想繼續無話找話,剛張嘴,冷霜雪已經看出他的心思,輕聲道:“我已經沒事了,你先陪靜姐聊會,我去洗把臉。”
蕭凡從冷霜雪的聲音里,覺察到她的心情平靜了不少,故作玩笑道:“傻妞,你不洗臉也不影響我喜歡你。”
“誰稀罕你喜歡。”冷霜雪知道蕭凡是想逗自己開心,口是心非地嗔怪了一句。
她還想單獨冷靜一下,并沒有在病房里的洗手間里洗臉,而是離開了這里。
孫靜目送她出去,這才轉過頭來,從挎包里掏出一沓沒有拆封的錢,遞到蕭凡面前,聲音還帶著點哭過后的沙啞,“這一萬塊是張安水讓我帶來的。”
蕭凡推開她的手,搖了搖頭:“我現在有錢,不需要他的錢。”
孫靜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似的:“怎么?小費賺多了,現在想充面子了?”
以前,蕭凡想到張安水的錢也來得不干凈,無論張安水給什么,他都是來者不拒。
現在,因為張雅婷的關系,他不想再拿張安水的錢,感覺別扭。
可這樣的心思,不想孫靜知道,他借口道:“我是工作之外受的傷,跟酒店沒關系,肯定不會要這些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