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也沒有問蕭凡是怎么受得傷,只是淡淡開口:“去哪兒?”
蕭凡愣了一下,趕緊報出:“厚街?!?
女人點頭道:“上車。”
蕭凡猶豫了一秒,還是鉆了進去。
車門剛關上,女人一腳油門,車速快得有些嚇人。
蕭凡靠在椅背上,感覺身上的血還在往外滲,意識也逐漸模糊。
女人瞥了他一眼,忽然開口:“傷成這樣,背上也別著家伙,怎么不強行攔車?”
蕭凡愣了一下,還是如實回道:“渾身是血,本身就嚇人。開出租、跑摩的,都是生活在底層的人,誰都害怕惹上這樣的麻煩?我不能強人所難。”
女人沉默了幾秒,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車速又提升了一些。
蕭凡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背后,想取下那柄馬刀丟出車外,以免嚇到女人。
“別扔?!迸丝炊紱]看他,卻像長了眼睛似的,“丟路邊也不合適,就放在車里,我回頭找個地方替你丟掉?!?
蕭凡手一頓,看了她一眼,最終把刀放到副駕駛的座椅邊。
一路疾馳,捷達車停在厚街方樹泉醫院的大門外。
蕭凡推開車門,下車后身體已經開始搖晃。
他繼續強撐著轉過身,想問問女人的名字,希望以后有機會還這份人情。
白色捷達已經調頭,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他望著白色捷達遠去的方向愣了幾秒,才踉踉蹌蹌地朝急診室走去。
大量外來人口涌入這個城市,深夜的急診室依舊是一片喧囂。
打架斗毆在厚街這個鎮來說,完全就是家常便飯,每天都會發生數起、甚至數十起,急診室的醫生、護士早就見怪不怪。
四十來歲的值班醫生嚴鵬看到滿身是血的蕭凡進來,沒問原因,直接指了指就診床,語氣生硬地說道:“趴到床上去?!?
蕭凡扶著床沿趴上去。
小護士劉小鳳拿著剪刀走過來。
她動作熟練地剪掉蕭凡身上已經破爛不堪的衣褲,露出一道道猙獰的傷口――有的還在往外滲血,有的血已經凝固,和布料粘在一起。
她在這急診室干了一年多,見過不少打架送來的人,可渾身是傷、獨自前來的人,還是第一次。
更觸目驚心的是屁股上那兩道刀口,又深又長,肉都翻出來了。
剪到褲衩時,她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還是繼續剪開。
嚴鵬這時才走了過來,先翻看了一下傷口,眉頭皺了皺,像是自自語道:“十三刀。”
隨后又像菜市場買賣豬肉的商販,冷聲問道:“身上帶錢了嗎?”
蕭凡點點頭,指了指旁邊沾著血的挎包:“我有現金?!?
嚴鵬沒再說什么,示意劉小鳳去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