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定主意,蕭凡也不再胡思亂想,以前的床褥無法用到這1.5的大床上,便直接躺在席夢思上,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漸漸睡去。
次日下午,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揣上近期賺來的厚厚一沓錢,直奔酒店財務部,準備結清那張簽單。
女會計表情刻板,疑惑地看著他說:“蕭部長,那張簽單送來的第二天,就按‘酒店特別接待費用’入賬核銷,沒人告訴你嗎?”
“沒人告訴我啊?”
蕭凡驚訝地看著女會計,片刻之后又追問道:“真已核銷,不用我給錢了?”
“這種事我能開玩笑嗎?”女會計說完,不再多,低頭繼續忙自己的賬目。
忽然省下這么大筆錢,蕭凡一時還回不過神來,足足消化了好幾秒,才將錢小心翼翼放進口袋。
他緩緩離開財務部,欣喜之余,心里還有疑惑:張雅婷并不是想把自己當冤大頭,那晚為何要費盡心思,逼得自己簽單呢?
他帶著滿心的疑問,再次來到“相聚一刻”茶餐廳。
店門外沒有張雅婷那輛扎眼的紅色皇冠,店里也沒見著總是笑語盈盈的彭小玉。
他向一個面生的女服務員打聽。
服務員禮貌地告訴他,彭小玉上晚班,晚上十點到次日清晨六點。
蕭凡隨口問道:“你們只上八個小時?”
蓬勃發展的東莞,各行各業都在壓榨打工人的血汗。
工廠上班,每天工作十四五個小時,餐飲業的工作人員也不輕松,通常也要工作十一二個小時。
服務員臉上露出一絲與有榮焉的笑容,興高采烈地解釋道:
“雅婷姐對服務細節要求特別高,但薪資待遇和工作時間,在厚街的餐飲行列絕對是這個。”
他豎了下大拇指,“像我們這樣的普通服務員,底薪就是三百塊,還不算獎金呢。”
蕭凡聽著服務員不叫老板,而是像彭小玉一樣,很自然地稱呼雅婷姐,這份發自內心的認同和感激,不是偽裝。
他對張雅婷的反感,在不用買那張天價酒水單時,已經改變,現在聽到服務員自豪的陳述,他心里泛起莫名的好感。
同時更深地想到,一個對底層員工如此慷慨的女人,不會處心積慮找這個打工仔來取樂,張雅婷那樣做,肯定有其他意思。
他遲疑片刻,試探地問道:“我想找張小姐有點事,請問你知道她的聯系方式嗎?”
服務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露出為難的神色:“這里每個人都知道雅婷姐的電話號碼,但未經她允許,我不能私自給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蕭凡沒再為難對方。
他來到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正想著如何能聯系張雅婷,那輛扎眼的皇冠從虎門方向匆匆駛來,最終在店門外停下。
車門打開,手握大哥大的張雅婷從車里下來,直接來到茶餐廳的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