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對這個敢陪自己去追歹徒的譚建濤印象很好,點點頭便上了車。
107國道還是一條坑坑洼洼的土路,摩托車一路顛簸,加上行駛中風力強勁,等抵達櫻花廠門口時,蕭凡胃里已是翻江倒海。
他沒有讓車停在常去的士多店,怕吐出來的污穢影響老板生意,有氣無力地指了指廠門口那棵老槐樹。
車剛停穩,他踉踉蹌蹌地還沒來得及下車,便“哇”地一口,穢物直接噴濺在譚建濤背上,自己胸前也沾了一大片。
譚建濤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遭弄得渾身一僵,卻并沒有露出過多的嫌棄之色。
他迅速架好摩托車,轉身攙住虛浮的蕭凡,將他扶到老槐樹邊的石壇邊坐下。
蕭凡頭重腳輕,模糊的意識里還是考慮到,這地方是工廠員工進出的要道,摸索著掏出一張十元鈔票塞給譚建濤:
“這…是車費……麻煩你去借把掃帚,把地上弄干凈……多的,算辛苦費。”
“蕭部長,你先休息一下?!?
譚建濤將錢揣進兜里,轉身走向士多店,借了掃帚和簸箕回來,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狼藉打掃干凈,又用店老板給的一盆水沖了沖地面。
兩人雖然認識,但還不太熟絡,做完這些,他并沒急著離開,而是默默地坐在摩托車上,觀察著意識不清的蕭凡。
女為知己者容,冷霜雪下班后,還是匆匆沖完涼,換上蕭凡買的那件連衣裙,才拿著一個小塑料袋,腳步輕快地走出廠門。
遠遠看見蕭凡耷拉著腦袋坐在老槐樹下,她心里一緊,以為是他遇到什么不順心的事,趕緊小跑過去。
剛靠近,一股濃烈的酒氣便撲面而來。
“老公,”她極其自然地叫出了這個稱呼,輕輕摸了摸蕭凡發燙的額頭,擔心地問道:“這是怎么了?為什么喝這么多酒?”
譚建濤雖不認識冷霜雪,但看她對蕭凡那自然而親昵的關心,確定兩人是情侶關系。
已經有人照顧蕭凡,他才發動摩托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這里。
蕭凡在迷迷糊糊中,腦子里還殘存著一絲警覺,記掛著褲兜里那六百多塊“巨款”。
聽到冷霜雪的聲音,他強撐著抬起沉重的眼皮,將口袋里所有鈔票掏出來,胡亂塞進她手里。
“婆娘……管家……”
他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字,像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任務,神經驟然松弛,腦袋一歪,徹底醉倒過去。
冷霜雪看到幾張百元大鈔,來不及細數,擔心地問道:“你怎么突然有這么多錢?”
蕭凡已經人事不省,只剩均勻卻沉重的呼吸。
冷霜雪知道他在東莞除了已經分手的唐芳,沒有別的親人。
看到他醉成這樣,擔心送回嘉年華也沒人悉心照料,而她心里也不愿去孫靜工作的地方。
她轉身跑回宿舍,叫來已經準備休息的黃桂花。
兩個女孩一左一右架起沉甸甸的蕭凡,艱難地來到工業區里最近的“情緣”旅館。
到了才知道,十元一晚的廉價鋪位早已客滿,只剩一間二十元、帶獨立洗手間的“高檔”房。
兩個女孩早已累得氣喘吁吁,實在沒力氣再架著他另尋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