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蕭凡只當方松林是忌憚劉大義,才甘愿放下姿態,對自己笑臉相迎。
沒想到,劉大義對他的那點“贊賞”,會如此廣泛地流傳開來,成了他身價無形的籌碼。
讓蕭凡疑惑的是,劉大義心里所想的事,不是他親口說出來,不可能有這么多人知道。
同時,劉大義那樣的人物,肯定知道他的一一行,都可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為什么會對外界流露出對自己的賞識,并且任由這種印象傳播出去?
蕭凡眼前再次浮現劉大義拍他肩膀時,那意味深長的神情。
現在他已肯定,那絕非簡單的鼓勵或客套,背后或許有更復雜的考量,這是他還無法看清的真相。
了解完那些酒客的心思,另一個問題浮了上來。
他看著黎美娟,毫不掩飾心里的埋怨:“娟姐,既然你想讓我去應酬,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說,還要君姐來傳話?”
黎美娟翻看著手里的訂房記錄本,聞手指微微一頓,“我知道你不喜歡那樣的應酬。”
她暗自嘆息了一聲,精致的妝容也掩不住眼底的一絲疲憊:
“這種場合雖然無聊,有時候甚至……惡心,但它能讓你看到另一個世界。那些人的做派、談吐,他們怎么談生意,怎么看人,怎么處理關系……這些,不是在我們這個小圈子里能學到的東西。”
她看向蕭凡,目光變得認真而復雜:“我不希望你一直做個底層的打工仔。張安水看重你,那些老板想結交你,不管他們是什么目的,這都是機會。多見見,多聽聽,對你將來肯定沒有壞處。”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自己清楚蕭凡骨子里的倔強和“不愿同流合污”,所以不愿勉強他做違心的事。
讓劉曉君去說,就變成了朋友的建議,而非因彼此關系產生的勉強。
蕭凡感受到了那沒有說的關心和呵護,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輕聲道:
“娟姐,雖然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親姐姐。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說,別再找別人傳話……那樣生分,我也會難受。”
“親姐姐……”
黎美娟心里重復了這三個字,臉上閃過一絲落寞,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并無皺褶的包臀裙擺。
“臭小子,知道了。”她再抬頭時,笑容已無懈可擊,“你自個坐一會兒,我還得去聯系一下晚上訂房的客人。”
她站起來轉身以后,用手指輕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步姿依舊優雅從容地朝酒店前臺方向走去。
蕭凡來到酒吧臺休息區的轉椅上坐下,這里能看到進出的客人,等待詹靈丘的到來。
剛坐下沒幾分鐘,孫靜手里拿著一張工牌走了過來。
“蕭大部長,”她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來到蕭凡身邊坐下,順手將工牌拍在吧臺上,接著說道:
“你可以哦,現在敢摸‘老虎的屁股’,一張工牌就從珊美治安隊里‘敲’了六百塊。方松林下午來了一趟,請我務必給你補辦一張。”
吧臺里正在擦拭杯子的幾個吧員本來就在偷偷留意這邊,聽到這話,互相交換著驚訝又好奇的眼神。
他們平時對掌管人事、又深得老板“信任”的孫經理是又敬又畏,不敢多問,于是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對誰都是笑臉,沒任何架子的蕭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