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桂花望著冷霜雪躲閃的眼神,心里一沉。
她清楚冷霜雪平時連廠門都很少出,對男人更是退避三舍,昨夜徹夜未歸,今早回來又這副神情……
她遲疑了一下,帶著擔憂,直接問道:“霜雪,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是不是梁環球那個老色鬼,對你做了什么……”
“你想哪里去了。”
冷霜雪懊惱地跺了跺腳,立刻打斷她,看到閨蜜眼中真實的恐慌和關切,知道不解釋清楚,這誤會就可能無限放大。
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我是跟蕭凡出去了。”
“廠門口打架那個蕭凡?”黃桂花瞪大了眼睛,驚訝得一時忘了控制音量。
她趕緊捂了捂嘴,隨后悄聲道:“你怎么認識他的?”
冷霜雪看到她滿眼好奇,避重就輕道:“昨天中午去郵局寄錢,碰巧遇到。晚上下班,又聊了聊。”
那些沉重的過往,她不愿意輕易示人,沒有提與孫靜的恩怨。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茶餐廳里,蕭凡笨拙的關心,還有摩托車后座那短暫的貼近,她的臉頰微微發燙。
黃桂花捕捉到平時一臉冷意的冷霜雪,此刻臉上竟閃過一絲羞紅。
“碰巧遇到,就愿意跟他出去聊一夜?”
她故意將尾音拖得很長,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冷霜雪:
“快老實交代,是不是對人家有那個意思?咱們的‘冷美人’終于開竅啦?”
“你胡說什么呀!”冷霜雪耳根都紅了,伸手輕輕捶打著黃桂花的肩膀,狡辯道:
“就是覺得他不是壞人,所以隨便聊了聊,不注意就錯過了關門時間。”
“隨便聊聊就那么投入,連回廠的時間都能忘記?”
黃桂花打趣地躲開,看到冷霜雪眼神里少了往日那沉積的冰冷和疲憊,多了點鮮活的氣息,也真為好友感到高興。
“行行行,只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趕緊回床上躺會兒,還能瞇個把鐘頭。”
冷霜雪點點頭,親熱地挽住黃桂花的胳膊,兩人輕手輕腳地回到擁擠的宿舍。
蕭凡先土坡上鍛煉,回到宿舍后,想好好休息一下,躺到床上,卻毫無睡意。
冷霜雪那張疲憊卻難掩精致的臉,那雙清澈堅韌的眼睛,還有她在茶餐廳里卸下防備后偶爾的俏皮,以及摩托車后座那短暫卻真實的靠近……
這些畫面不斷地在他眼前閃現,讓他心里泛起一股陌生的躁動。
這份躁動,不同于初聞人事時,對康麗那份源于生理的好奇和感激,也不同于對黎美娟那種混雜著仰望、憐惜和占有欲的復雜情感,而是讓他感覺心安的渴望。
至于黎美娟,那盒“小雨傘”帶來的刺痛和隔閡,已經被時間和她晉升經理后兩人自然而然保持的“姐弟”距離沖淡了許多。
她依然是他感激、愿意一直維護的“娟姐”,但心里那灼燒的生理躁動,早已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