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美娟何等聰明,想到蕭凡已經和孫靜坐在歌舞廳喝了這么久,現在卻說渾身不自在,心里暗自道:
“臭小子,肯定又惹了禍,想讓我去幫忙收拾吧。”
她叫上劉曉君,一起來到歌舞廳,注意到孫靜雖然已經擦干了眼淚,但眼眶還是有些微微泛紅。
她沒有出安慰,還刻意避開一些沉重話題,只笑盈盈地舉杯,感謝孫靜對自己晉升經理一事的暗中相助。
劉曉君也跟著說笑湊趣,有了兩個女人的加入,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如果換著平時,或許在酒店之外的地方,三朋四友湊到一起吃飯喝酒,別人還不會多想。
可眼下是上班時間,還是在酒店內部,四人聚在一處推杯換盞――在有些人眼里,這就不是簡單的聚會,而是帶有拉幫結派的意味。
最坐立不安的莫過于李芝蘭,她剛被分流了經理的權力,看著這新晉的“勢力”隱隱成形,心中的警惕再度拔高。
而兩位副總看到這酒局,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雖然這些人都是下屬,但陣營里有張安水身邊親近的孫靜、風頭正勁的蕭凡、剛晉升的黎美娟,這樣的結盟,他們感覺自己在這里的權威已經受到威脅。
即便心中各有算計,但面子還要做得漂亮。
劉長安與方偉幾乎前后腳來到,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嘴里說著“應酬得太累,正好放松一下”,自然而然地加入了酒局。
李芝蘭也接踵而至,散臺的圓桌面積有限,她直接坐到黎美娟所坐的沙發扶手上,親熱地攬著黎美娟的肩膀,首先向孫靜舉起了酒杯。
孫靜早已無心分辨這些暗流,面對紛至沓來的酒杯,她是來者不拒。
很快,她的眼神便失去了焦距,語也含糊起來。
蕭凡看到這場面已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范疇,聰明地做起陪酒和“斟酒專員”,不再多。
酒局結束,孫靜已醉得不省人事,黎美娟和劉曉君攙扶著她回到租屋。
黎美娟還留在她的租屋里照顧了一夜,曾經交集不多的兩人,關系也從這一夜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蕭凡也喝得不少,回到203宿舍,卻沒有睡意,腦海里一直回放著孫靜借酒消愁的模樣,與她平時的冷靜與干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聆聽到她不愿輕易示人的心傷,他也相信,她曾對自己發出的那些善意,真是因自己的行事風格,與冷冰有些類似。
無論什么原因,對方在沒有利益的前提下,默默地給予了他太多幫助,他也想還這個人情。
次日下午,他直接脫崗,換上一身便裝,趕在工廠下班前,再次來到櫻花制衣廠。
雖然已經與唐芳徹底了斷,但是想到碰面難免會尷尬,他沒有靠近大門,而是躲進廠門對面的一家士多店,這里視野不錯,能看清進出工廠的人流。
他買了一瓶橘子汽水,坐在柜臺邊,等了半個小時,櫻花的下班鈴聲才響起。
廠里的人興奮地從各個車間涌向大門。
蕭凡的目光掃過大門口一張張陌生的面孔,想從這些著裝統一的女性堆里,找到一面之緣的冷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