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都還是個新手,哪有資格檢查你的工作,你就別拿我開涮了。”
蕭凡客氣了幾句,隨后直截了當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
江燕聽完,上下打量了蕭凡一番,打趣道:
“那些小姐們都想跟你發生點什么,說明你有魅力。這可是許多男人夢寐以求的好事,你還覺得是麻煩?”
蕭凡自嘲道:“我就是個腳背還沒洗干凈的泥腿子,你就別取笑我了。”
江燕欣慰道:“火速升遷還這么謙虛,看來真沒有忘本。”
隨后,她詳細介紹了酒店的利益競爭。
嘉年華雖然有三十二間包房,但是有兩百多個公關小姐,就算包房天天客滿,也有一部分人坐不了臺。
而那些姿色不俗,不愁坐臺的小姐,又巴望能坐到那些出手闊綽、不瞎折騰的‘好客’。
手握安排房間、分配小姐權力的經理、部長,在這些小姐眼里,那就是活財神爺。
蕭凡了解到這些,不解地問道:“我只是一個服務部長,可不是她們的財神爺啊!”
“服務部長?”
江燕也是一臉疑惑,隨即拿起蕭凡別在胸前的工牌仔細看了看,才回過味來,接著說道:
“你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服務部長,可工牌上不但沒有明確職務,還沒有所屬的部門,看來……”
蕭凡見她欲又止,追問道:“看來什么?”
江燕接著解釋道:
“酒店要運轉,靠的是一整套人馬。前臺、后勤、保安、廚房等部門,這些部門雖然互相配合,但各有各的主管,界限分明。”
她指了指蕭凡的工牌:
“可你的工牌,除了職務是部長,部門一欄卻是空白,即便插手保安、客房這些部門的事,也可以說名正順。”
蕭凡沒想到一張工牌就暗藏玄機,這對許多人來說,可能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但對于他來說,非但沒有絲毫欣喜,反倒感覺心里沉甸甸的。
他腦海里閃過那些小姐們的笑容、試探、還有不易察覺的討好與渴求。
來到東莞,見識到這里的繁榮,也深刻領略到漂泊的不易,他并不鄙視這些小姐的另類生存之道。
但要他利用這種模糊的權利,從這些女人含著血淚的利益里分一杯羹,或者參與那些灰色地帶的交換,這就觸及到他尊嚴的紅線。
江燕看到他沉默不語,原本不想再說下去。
蕭凡心里還有太多的困惑,追問道:
“每個公關小姐都有自己跟的部長或經理,就算想安排‘好房間’,也該去巴結她們直屬的‘財神爺’,為什么要繞這么大圈子來找我?”
江燕嘆了口氣,知道不把話說透,眼前這個耿直又懵懂的“部長”怕是轉不過彎來。
“一個組里小姐那么多,經理、部長手里的‘好客’資源有限,先安排誰,后安排誰,甚至讓誰連續幾天坐不上臺,全憑她們的心意。”
她更加直白地說道:“那些上臺率不穩定、或者想攀高枝的小姐,私下給部長、經理塞紅包、送禮物,那是常有的事。”
蕭凡想起了古永孬為了爭小費房間那副嘴臉,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競爭更殘酷,代價也更直白。
江燕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反感,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先前那些邀約你的小姐,不知道你只想做服務部長,只是想到你剛來,手下沒有小姐,現在混個臉熟,如果你訂房,這點‘投資’就可能得到回報。這是她們的生存智慧,也是無奈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