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想到這就是唐芳以前的枯燥生活,心情復雜地搖了搖頭。
他擠在下班的人流中,目光快速掃過一個個“櫻花制衣廠”的廠牌,專門搜尋“熨燙部”的字樣――
那是唐芳曾經(jīng)工作的部門,他心存一絲僥幸,希望能從她舊日的工友口中,打聽到她的下落。
廠里都是些二十上下的年輕人,憋悶了一個月,難得有個不加班的夜晚,大部分人已經(jīng)換下了呆板的廠服。
蕭凡找了一圈,沒找到熨燙部的人,正當他有些失落時,兩對男女手挽著手親密地從廠里走出。
蕭凡眼神里瞬間迸出憤怒的光芒。
兩個女人,一個是唐芳,一個是他的同鄉(xiāng)陳春梅。
不久之前,正是陳春梅親口告訴他,唐芳已有了男友,且辭工離廠,不知去向。
一股被刻意欺瞞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他氣憤的并非親眼見到唐芳另有所屬,而是她與陳春梅的欺騙與冷漠。
當時他已經(jīng)山窮水盡,陳春梅也知道這個情況,相信她會告訴唐芳。
拋開父輩的交情,還有婚約在身,即便作為同鄉(xiāng),也可能給點力所能及的幫助,而唐芳和陳春梅都選擇了漠視。
而且陳春梅在老家已經(jīng)結婚,孩子已經(jīng)兩歲了。
唐芳等人沒有發(fā)現(xiàn)人群里的蕭凡,有說有笑地走進一家大排檔。
坐下以后,她親昵地依偎在身邊男人劉詳友的肩上,掏出剛領到的薪水,數(shù)出大部分遞過去,自己只留下零頭,疲憊的臉上洋溢著傾盡所有的奉獻笑容。
劉詳友坦然地接過錢,獎勵性地捏了捏她的臉蛋,隨后大聲對店老板道:“點菜。”
蕭凡遠遠地跟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再次想起了康麗,想起她那句“挑來挑去,挑到一個已婚的二手貨。”
本想沖上去質問的怒火,驟然消散了一大半,最終化作一絲復雜的悲憫。
他沉默地隱藏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看著那桌飯菜見底,劉詳友用唐芳的錢結了賬,四人起身朝工業(yè)區(qū)的錄像廳走去。
“唐芳。”蕭凡這時才現(xiàn)身,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陳春梅先看見他,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劉詳友一把將唐芳拉到身后,不善地打量著衣著體面的蕭凡:“你找我女朋友干嘛?”
唐芳的臉色瞬間煞白,知道蕭凡自**武,生怕鬧起來不可收拾。
蕭凡無視劉詳友的存在,輕聲對唐芳道:“我想單獨跟你聊兩句。”
唐芳這才結結巴巴地對劉詳友道:“詳友,他是我老鄉(xiāng),可能家里有什么事找我。”
劉詳友看到唐芳這副神情,多少已經(jīng)猜到點什么,可是看到蕭凡一臉嚴肅,權衡了一番,無奈地點了點頭。
蕭凡將唐芳帶到一旁,沒有任何指責,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你寫封信回家。就說跟我不合適,親事算了。我也會告訴自己家人,同意你的選擇。”
他頓了頓,看著她慌亂的眼神,還是狠心補充道:
“如果你不寫,我就只能實話實說。到時候兩家臉面都會難堪,你的名聲也徹底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