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美娟緊了緊手里的工牌,很想去蕭凡的宿舍,終究還是理性壓過了沖動。
孫靜注意到她眼神里一閃而過的憂傷,但很快就掩飾起來。
她輕輕拍了拍黎美娟的肩膀,意有所指道: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許多交往,退一步或換個身份,未必是壞事?!?
黎美娟瞬間就明白了她話中的弦外之音,隱晦地回道:“注定只是過客,不退……”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酒店開始陸續(xù)上客,黎美娟要去招呼客人。
孫靜走出大門,遲疑了好一會兒,最后才招手叫來一輛摩的,側(cè)身坐上后座,對摩的佬道:“師傅,去橋頭的櫻花制衣廠。”
………………
凌晨兩點,酒店下班,203宿舍里喧囂起來。
蕭凡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睡了大半天,身體那點疲憊早已散盡,可狀態(tài)像是霜打的茄子,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
他側(cè)過頭,看到枕邊靜靜躺著一張嶄新的工牌,順手拿起一看,部門一欄是空著,只是職務(wù)一欄標(biāo)注了部長。
工牌上的照片是他入職傳菜員那天,黎美娟帶他去附近照相館拍的加急。
照片里的他穿著那身廉價地攤貨,頭發(fā)還有點濕潤,眼神微微有些斜視。
他清楚地記得,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他正不自覺地偷瞄站在攝影師旁邊、含笑看著他的黎美娟。
那時的他眼里,黎美娟是仙女一樣的女人,看著這張斜視的照片,往事那些片段不受控制地涌來:
她塞給他錢,讓他買衣服時不容拒絕的溫柔;
土坡上,她迎合他笨拙親吻時,臉頰的羞紅和縱容;
在中巴車上依偎在他懷里時那短暫的放松與依賴;
思緒最終還是定格在清晨,她拿出那盒‘小雨傘’時,他瞬間冰涼的心。
各種滋味混雜在一起,他感覺胸口發(fā)悶,煩躁地?fù)狭藫项^發(fā),試圖轉(zhuǎn)移思緒。
孫靜的面容浮現(xiàn)在腦海里。
這個與他幾乎算得上陌生的女人,這兩天對他展現(xiàn)出了超乎尋常的善意。
為黎美娟爭取經(jīng)理職位,她不僅給了建議,還幫著謀劃、斡旋,甚至為他這個愣頭青量身打造了一個“部長”的崗位。
這一切,真的僅僅因為自己某些行舉止像她的初戀?
蕭凡雖然涉世未深,但并非全然天真。
初到東莞時,為了打聽到唐芳,他遭受了不少白眼,知道這座現(xiàn)實的城市,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孫靜眼中的復(fù)雜情緒,有追憶,有傷感,但似乎……還有些別的東西。
他心里正猜測著,孫靜這份善意,是否還有其他目的,張向東走到他身邊,親熱地招呼道:
“蕭部長,恭喜你榮升為部長,但你是傳菜部走出去的人,我和其他幾個傳菜員商量了一下,大家想請你吃個宵夜,也算是慶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賞這個臉?!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