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腦海里瞬間閃現出那盒刺眼的“小雨傘”,還有黎美娟那迷離的眼神,真希望親眼目睹的場景也不是真的。
他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聲音卻平靜地問道:
“孫經理,如果你這話指的是我表姐,就違背了你昨天建議的初衷,不出意外,你應該和李經理有矛盾吧。”
他將“表姐”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并不是想暗示孫靜什么,而是心里想劃清這條界限。
“我和李芝蘭沒有私人矛盾。只是你的選擇,有些自相矛盾罷了。”
孫靜察覺到蕭凡的狀態與昨日截然不同,少了靦腆的憨直,多了一絲決絕的鋒芒,她也更為直白道:
“一山不容二虎,這是叢林法則,也是人性定律。你想幫黎美娟爭取,卻又不想傷害李芝蘭,這個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你還是先為自己考慮考慮吧。”
她輕嘆了一聲,接著分析道:
“如果只是單一的職場競爭,黎美娟的能力擺在那里,她取代李芝蘭是合情合理,張董可能會順水推舟點頭成全。”
她話鋒一轉,切入自己想說的核心:
“張董看中的是你那身功夫和關鍵時刻敢拼命的狠勁,如果你只是想回去做一個服務員,不可能為酒店創造多大的價值,卻要破例提前晉升一個經理,破壞酒店現有的管理模式,他肯定不會開這個口子。”
“我只是一個底層的小角色,有什么資本去和一個老板討價還價?”
蕭凡自嘲地說完,沉思片刻,繼續道:“如果我做領班呢。”
孫靜冷笑著搖了搖頭:
“領班在對于我們這些打工者來說,還算是個干部,可在張董眼里,與普通服務員沒有任何區別,不足以讓他覺得‘籠絡’到你。”
蕭凡知道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雙手用力地搓了搓臉,努力驅散著疲憊,再次思考起來。
清晨那一幕,已經成為他的心結,但黎美娟是善良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沒有她,自己可能還流落在街頭,他忘不了這份恩情,即便只能做朋友,他也希望她能過得好,甚至爬得更高。
同時,李芝蘭那泛紅的眼眶,還有那句‘用血淚換來的’崗位,也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他不想為了幫一個人,把另一個人逼到絕路。
他努力讓自己焦躁的情緒冷靜下來,帶著討教的口吻道:
“孫經理,除了保安隊長,我要怎么做,張老板才可能答應這個條件?”
孫靜知道蕭凡不愿意做保安隊長的原因,試探性地問道:
“你想想,除了保安隊長,還有什么位置既能發揮你的所長,又不違背你的原則?而這個位置還得有足夠的分量,讓張董覺得‘值得’。”
“以前在家鄉,除了干農活,我只做過走街串巷的小販。來到東莞,第一份工作就是這里的傳菜員,而且只做了幾天,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會。”
蕭凡有些挫敗地坦誠道。
孫靜心里早就有了答案,還是裝模作樣地考慮了好一會兒:
“我爭取一下,看能不能再增設一個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