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敢大聲說話,只有壓抑的咳嗽聲和衣料摩擦的o@聲響。
歌舞表演的舞臺成了演講臺。
平日高高在上的副總方偉和劉長安,像兩個犯了錯的小學生,微微低著頭,面色灰敗地坐在兩側。
居中的那張椅子上,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身材精干、面容沉肅的男人。
他是嘉年華酒店的老板――張安水。
張安水穿著一身質地精良但款式保守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銳利如鷹,緩緩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甚少在酒店露面,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東莞篁村那座擁有近萬工人的大型鞋廠上。
酒店對他而,更像是一筆投資,一個體面的社交場所,日常經營全權交給了兩位臺灣籍的副總。
此刻親自現身,傳遞出一種山雨欲來的信號。
孫靜戰戰兢兢地清點完人數,小跑過去,低聲匯報:
“張董,除了昨晚受傷送去醫院的黃小花,還有請假的黎美娟和被開除的蕭凡,其他人都到齊了。”
聽到“蕭凡”的名字,站在人群中的劉曉君眼皮跳了一下,古永孬則不易察覺地撇了撇嘴,張向東垂著眼,看不出表情。
李芝蘭站在管理人員前列,雙手交疊在身前,看似鎮定,但微微發白的指節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張安水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說話。
他端起服務員剛送上來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等待著他的雷霆之怒。
他放下茶杯,目光先是落在方偉和劉長安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方副總,劉副總。”
方偉和劉長安立刻挺直了背,卻又不敢完全抬頭:“董事長。”
“我投資這家酒店,是希望它成為大陸娛樂行業的一塊招牌,一個能賺錢、也能替我維系些必要關系的體面場所。”
張安水語氣平緩,但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怒火:
“不是讓它變成一個笑話,更不是讓它變成一個戰場,你倆就是這么替我管理這塊‘招牌’的?”
劉長安昨天住在另一個情人的租屋里,沒能及時趕回來,只得選擇沉默。
方偉額角滲出冷汗,努力維持著鎮定,試圖解釋:
“董事長,昨晚事發突然,袁老板是重要客戶,當時情況混亂,我首要考慮的是平息事端,避免酒店聲譽受損……”
張安水目光銳利地盯著方偉。
“平息事端?方副總,那你當著這么多員工的面,詳細說說事情的起因和經過吧。”
他不了解詳情,只是聽說袁科峰在自己酒店鬧事,便從篁村匆匆趕來,從值班的保安口中大致了解到一些情況,就叫醒自己的臨時情人兼人事經理孫靜,通知所有人開會。
方偉被張安水這平靜卻蘊含怒火的質問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努力組織起語:
“董事長,我接到消息趕到五樓時,看到場面非常混亂,袁老板倒在地上,鼻子流血,他的幾個保安也受了傷,我們酒店的保安和對方對峙,氣氛很緊張。”
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看到張安水沒有說話,才接著說道:
“我的第一反應是控制住局面,不能讓它演變成更大的沖突,影響酒店的正常營業和其他住宿的客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