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根平正拿著點單,輕聲抱怨道:“這么晚還要一瓶軒尼詩,不知道要喝到幾點。”
“根平哥,不好意思。剛才我有點悶,去外面透了透氣。”蕭凡接過點單,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
“我沒有說你。”
黃根平解釋了一句,用下巴努了努傳出歌聲的桃園房。
蕭凡端托盤的手有些微微發(fā)抖。
腦海里,李芝蘭慌亂潮紅的臉和張向東那個下流的飛吻,不斷交替閃現(xiàn)。
而這一切,又像一面扭曲的鏡子,映照出他對黎美娟處境的恐懼。
好不容易熬到桃園房的客人離開。
蕭凡與黃根平一同走出酒店,以購買日用品為由,獨自來到宿舍外的士多店。
酒店的喧囂散盡,士多店里卻是熱鬧非凡,十來個陪酒小姐穿著睡衣,叼著煙,在麻將桌上的輸贏中打發(fā)寂寞。
蕭凡坐在店門口,手里捏著一瓶橘子汽水,目光死死盯著斜對面那扇漆黑的窗戶,喃喃自語地重復今天嘮叨了無數(shù)次的擔心:
“不是說好五天嗎?怎么還不回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嗓門的呼喝聲打破了小巷的寂靜。
蕭凡木然地轉頭,看見保安隊長母小波一邊套著制服外套,一邊要喝著從宿舍樓里沖出來,腳步匆匆地穿過員工通道的小門,徑直往酒店主樓跑去。
緊接著,又有幾個保安從不同方向冒出來,睡眼惺忪但神情緊張,跟著母小波往里跑。
“叼,又出事了?”
士多店老板從柜臺后探出頭,嘀咕了一句,顯然對這種半夜的騷動并不陌生。
打麻將的小姐們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專注于牌局:“肯定是哪個嫖客發(fā)酒瘋啦,常有的事。”
黎美娟不在,這里的一切仿佛都與蕭凡有了隔閡。
他本不想動,但心里的焦躁無處發(fā)泄,坐在這里也只是徒增煎熬。
他放下瓶子,帶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站起身,朝著員工通道走去。
跟隨后續(xù)的保安來到五樓客房部,暗紅色地毯的走廊上燈火通明。
5088房門口圍了一圈人,有穿著睡衣驚慌張望的其他房客,更多的是聞訊趕來的酒店保安和公關部長,圍成了一個松散的圈。
蕭凡擠到人群邊緣,看到紅牌陪酒小姐黃小花坐在地毯上。
她鼻子和嘴角都破了,精致的妝容已一片模糊,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正捂著臉小聲啜泣,身體瑟瑟發(fā)抖。
蹲在黃小花身邊的是劉曉君。
此刻,她也是狼狽不堪,小西裝的紐扣已經(jīng)無影無蹤,傲人的豐腴若隱若現(xiàn),頭發(fā)凌亂,漂亮的臉蛋上還有一個清晰的紅腫掌印,嘴角也滲著血絲。
她試圖把黃小花拉起來,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后怕,還有一種強壓下去的憋屈。
袁老板(袁科峰)站在門口,被幾個穿著“元寶電子廠”保安制服的壯漢簇擁著。
他喝得滿面通紅,眼白里布滿血絲,隔老遠都能聞到濃烈的酒氣。身著的高級襯衫衣襟完全敞開,露出肥膩的大肚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