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美娟故作無奈地?fù)u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兩人來到一家出售男裝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女人,正麻利地整理著衣架,見到黎美娟,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靚仔、靚女,買衣服啊!”
“給我弟……”
黎美娟正想說是弟弟,蕭凡已經(jīng)打斷她的話,故作親熱道:“婆娘,我沒有什么品味,你幫我選一套就行了。”
黎美娟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胸口,又麻又癢。
這句帶著濃厚鄉(xiāng)土氣息的“婆娘”二字,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慌亂又甜膩的漣漪。
這份毫不掩飾的曖昧,讓她恍惚間覺得自己不是什么需要八面玲瓏的公關(guān)部長,而是一個被年輕男人熱烈而笨拙地喜歡著的普通女人。
這種純粹的“被渴望”感,讓她在周旋于各色男人間的疲憊心靈,得到了一絲鮮活的慰藉。
她努力讓自己悸動的心安靜下來,開始替蕭凡選衣服。
“這款式不錯,今年最流行,靚仔的衣架這么好,穿起來肯定好看。”老板娘拿起一套主打男裝,遞到黎美娟手邊。
黎美娟擺了擺手,直接從掛架上取下一件藏青色的細(xì)紋襯衫,在蕭凡身前比了比,又示意他轉(zhuǎn)身。
“肩膀?qū)挾群线m,袖長也差不多。你去試試。”她指了指攤位后面用布簾勉強(qiáng)隔出的試衣間。
蕭凡聽話地拿著襯衫進(jìn)去。當(dāng)他換好出來時,黎美娟眼睛微微一亮。
襯衫剪裁得體,恰好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緊實(shí)的腰背線條,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挺拔利落,那份憨直的氣質(zhì)里,平添了幾分穩(wěn)重的感覺。
“轉(zhuǎn)過去我看看后面。”她繞到他身后,仔細(xì)看了看肩線和下擺,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這件要了。再試試這條褲子。”
她又遞過來一條深灰色的直筒西褲。
蕭凡像個聽話的木偶一樣,黎美娟讓他試什么他就試什么。
每一套衣服穿出來,黎美娟都會上前仔細(xì)審視,有時幫他整理一下衣領(lǐng),有時拍拍根本不存在的褶皺。
她的手指偶爾會不經(jīng)意地碰到他的脖頸或手臂,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讓蕭凡心頭一跳,方才在車上的那種親密感仿佛又回來了。
“這套也不錯,顏色顯得你皮膚白些。”
黎美娟看著他身上一套淺灰色的襯衫褲子組合評價(jià)道,眼神里帶著專業(yè)的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行了,就這兩套,替換著穿。老板,多少錢?”
黎美娟打開手包準(zhǔn)備付錢時,蕭凡忽然上前一步,攔住了她。
“婆娘,我來。”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jiān)定。
他趕緊掏出了那疊被汗水微微濡濕、卻疊得整整齊齊的全部家當(dāng),才想起,這里可不是川北老家,買一套打折的地?cái)傌浘鸵?5元,自己身上這點(diǎn)錢根本不夠。
老板娘嫌棄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撇了蕭凡一眼,沒有說話。
在這尷尬的時刻,黎美娟白皙柔軟的手伸了過來,輕輕覆在他捏著錢的手上。